夏玄也想劝她,但看她一脸坚决,还是妥协了:“我和你一起去。”
夜深了,崇华殿仍莺歌燕舞,毛皇后在殿外等了许久,才被允许进殿,只是殿里美人太多,元仲根本没心思多瞟她一眼。
直到她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夏侯家通蜀”,他才正眼瞧她。
元仲犹豫地扫了一眼身姿美艳的舞女,抬手一挥,把所有人都支出去。
“详说。”他简短令道。这毛皇后产后发福,越来越不像初见时那般美艳,他早已失去兴趣,但她刚才说的话关系到他退位前能否好好享受皇帝待遇,他不得不慎重听一听。
“那夏侯氏与蜀将张飞育有二女,其长女已是当今蜀帝的皇后呀!他们夏侯家有此前科,难保有人再通款曲,怀了蜀种,将来是要颠覆我大魏的!”毛皇后讲得绘声绘色,元仲越听越觉得真实。
“可有实据?”
“有人看到南郊夏侯玄私宅有家兵看守,其间偶见孕妇散步于庭院,此妇绝非寻常人,否则何用上百家兵守卫?或此妇腹中胎儿乃蜀种也未可知!”毛皇后将郭夫人教她说的话一一转述,眼里藏不住得逞的阴笑。
那姓郭的贱人自称安插了眼线在南郊,看到此前在宫里的侍女怀了孕,住在夏侯玄的私宅,此番即便不能解决流落在外的龙种,也要让羞辱过毛曾的夏侯玄惹一身骚。
元仲惊跳起来,一边走到书案旁提笔书写,一边冲殿外大声令道:“来人,传司隶校尉!”
皇帝的手诏一出,即刻有人前往南郊田庄暗查。元仲又遣人去找曹黛过来,只是许久也没见人影。
天没亮,司隶校尉就返宫禀报:“禀陛下,夏侯私宅确有百名家兵日夜轮值守卫,虽未见孕妇出入,然附近田庄仅有壮丁,竟无一老弱妇孺,甚是可疑!”
“夏侯玄何在?”元仲正色问道,即刻命人去召夏侯玄。
片刻之后,就有人来报,说找不着夏侯玄了。
元仲如临大敌,想倾尽所有能调动的禁军过去包围夏侯私宅,但是半夜赶过来的孙资劝他:“陛下,值此夜深人静之时,若上万甲兵出动,必然扰动百姓,且陛下身边亦须保留宿卫。”
“那你说多少合适?”
半个时辰后,皇家六千大军全副武装,悄然出宫,直奔南郊夏侯玄的私宅。
原本在附近田庄潜伏的“农夫”,一听到不寻常的动静,纷纷提刀聚向大宅,守在院外。
此时,曹黛混在六千宿卫的尾巴后,紧张得不敢有多余的动作,连被蚊子叮脸了都忍着。
前面这些训练有素的卫士,个个身穿铠甲,头戴铁兜鍪,手握利刃,肩背箭弩,悄无声息地逼近那一处偏僻的宅院。
曹黛恨不能有信号弹,无法提醒宅里的人撤走,而且她现在藏身在这群人中,一旦有什么不当举动,也许会招来万千砍刀。
领头的人做了手势,示意大家安静待在草丛里,自己带了五百人前去交涉。
曹黛本想混进那五百人中,但夏玄按住了她。
片刻之后,宅院外传来无数金属摩擦碰撞的声音,刀光剑影,喊声惨叫声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