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梧沿着省道朝西北方向走。
路面的沥青开裂得比之前那段更严重,有些地方整块路面碎成了砾石,踩上去硌脚。两侧的荒草越来越高,有些已经长到了腰际,把路肩完全盖住了。阿九走在他右侧,步子拉得比平时长一些,像是想尽快走完这段没什么变化的风景。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公路在前方拐了一个弯。弯道的角度不大,但拐过去之后,视线被一片矮丘挡住了。矮丘上的土是红褐色的,和之前路过的那片丘陵颜色不同,草也稀疏一些。弯道内侧的路肩上有一块界碑,半截埋在土里,露出的部分上面刻着一个数字,已经模糊得只能看出是个“三”。
裴梧在弯道处停下来。他拿出铜钱又看了一遍。拼好的圆形缺口朝向西北,弯道之后的公路走向和缺口方向一致,没有偏差。他把铜钱收好,继续走。
过了弯道之后,公路的坡度开始下降,两侧的地势也跟着往下走。视野开阔了一些,能看到远处有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底部的砾石在阴天的光线下泛着白。公路在河床边缘又拐了一个弯,然后在一个废弃的加油站前面断了。
加油站很小,只有两台加油机和一间矮房子。加油机的外壳锈蚀得只剩铁架子,油管拖在地上,末端被什么东西压扁了。矮房子的门窗都没了,里面空荡荡的,地面上散着几块碎玻璃。裴梧在加油站前面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四周。路到这里就断了,没有继续延伸的痕迹。加油站后面的荒地连着一片稀疏的树林,树都不高,枝条交错得很密。
阿九走到加油站的矮房子旁边,往里看了一眼,然后绕到房子后面去了。裴梧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把铜钱从口袋里取出来。他刚把铜钱放在掌心里,青鸟就从肩头飞了下来,落在加油机残骸的顶上,银色的瞳孔朝着矮房子后面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轻鸣。裴梧顺着青鸟的视线看过去。阿九从房子后面绕出来,手里拿着一截断掉的木棍,朝裴梧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