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梧把铜钱和纸条收好,走回凹面处。他把铁条收起来,伸出右手,用指关节在裂纹中心的位置轻轻敲了三下。第一下之后,他停了大约三秒,敲了第二下,又停三秒,敲了第三下。第三下敲完的瞬间,凹面内部传来一声低沉的、像是空腔共鸣的声响。凹面的边缘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沿着之前那些应力纹的方向继续延伸,逐渐覆盖了整面墙。然后,那块凹面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竖缝,向两侧缓缓退开,露出后面一个狭窄的空间。
空间不大,刚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裴梧侧身走进去,阿九跟在后面。里面是一个方形的小室,地面是打磨过的深色石板,墙壁上有一盏铁质的灯架,灯盏里没有灯芯。石室的中央放着一只铁匣,匣盖表面有一层均匀的氧化层。裴梧蹲下来打开匣盖,里面放着一枚骨片。骨片比之前见过的那些都小,薄如指甲,表面的纹路更密更细,像是被反复雕刻过。他把骨片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字:“第二处节点在走廊的更深处,需要经过一段没有光的区域。带上你能找到的所有光源。”
他把骨片收好,站起来。石室的出口在另一侧,是一道窄门。他推开窄门,门后是一条向下的台阶,台阶很窄,两侧的墙壁上涂着深色的涂料,在手电筒的光线下不反光。他沿着台阶往下走,走了大约三四十级之后到了底部。底部是一片开阔的空间,和之前那些石室不同,这里没有天花板,头顶是一片看不见边界的黑暗,像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广场。手电筒的光在这片空间里几乎照不出边界,光束的边缘很快就被黑暗吞没了。空气很冷,呼吸的时候能看到淡淡的白雾。裴梧关掉手电筒,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周围很安静,没有风声,没有水流声,也没有脚步声。他打开手电筒,继续往前走。
阿九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这片空旷的空间里几乎听不到回音。裴梧走了十几步之后停下来,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地面。地面是平整的,铺着和走廊同样的石板,但石板之间的缝隙更宽,缝隙里填着细密的灰白色沉积物。他用铁条拨开一处沉积物,在缝隙的底部看到了一道极细的暗色线,方向与石板的排列方向一致。他沿着那道暗色线走了几步,发现它并不是连续延伸的——它在某一处中断,又在几步之外重新出现,断口处边缘清晰,像是被什么东西横切过。他继续沿着断口走了一段,在断口最密集的位置停下来。这里的石板比周围略微下沉,手电筒照下去时反光的角度和周围不同,像是被什么长期压在下面过。
他在下沉的石板旁边蹲下来,用手按了一下石板的边缘。石板没有松动。他又沿着石板边缘摸了一圈,在靠近墙壁的位置摸到了一处凸起的颗粒。他用铁条轻轻刮了一下颗粒的表面,颗粒脱落了,露出底下的一小块金属片。他把金属片取出来,在灯光下看了一眼——深色,边缘不规则,表面没有刻字,只有一道浅弧。他把金属片收好,站起来。身后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移动。他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