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从门缝里侧身进入。门后是一个比预想中更大的空间,光线很弱,但能看清它的轮廓——那是一个圆形的石室,和他之前在镇子外围见过的那间相似,但更大,穹顶更高。石室的中央立着一根石柱,比其他的更粗壮,柱身上有一道弧线,沿着柱面蜿蜒而下,像一条雕刻出来的旧水线。柱脚周围的地面上,均匀分布着几块颜色不同的石板,有几处磨损迹象,有几块边缘覆着暗色沉垢,像是很久没有被人动过。但其中有一块石板的边缘干净,像是被挪动过。
他走到那块石板前蹲下来,把铁环沿边缘缝隙探了一下,找到一个微微松动的角落。他试着抬了一下那块石板,石板松动了一些,但没有完全脱离,像是底部还有一层附着物。他推了一下它的边缘,石板沿着一个方向滑开了半尺,露出下方一个窄窄的开口。开口不深,能看到底部有一层灰白色的沉积物,像干涸的水垢,在沉积物中间放着一只铁盒。他伸手把铁盒取出来,打开盖子,里面放着一样东西,不是石片,不是铜钱——是一截灰白色的骨片,比手指略短,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沿着骨片的长度方向排列成几组。他把它拿起来,用手指沿着纹路的走向走了一遍,骨片表面的纹路和他在地图边缘看到的那道铅笔痕迹走向一致,像是一段被拆开的路线图。
他合上铁盒,把它放回开口中,然后拉回石板,让它的边缘大致恢复到原来的位置,没有压实。他站起身,在石室里站了一会儿。石柱上的那道弧线在他站起来之后,高度正好和视线平齐。他顺着弧线的方向看过去,弧线的末端指向石室西侧墙壁上一个细长的不规则凹痕,大约一指长。他走过去,凹痕边缘的石头表面颜色略深,像是有过接触。他用指尖试探性地碰了一下那道凹痕的内壁,能感觉到一道垂直的细线,把表面磨出的痕迹和周围石面的原始粗糙区分开来。那道细线的新旧程度,和他在其他地方见过的那道划痕一致。
他在凹痕前站了一会儿,没有继续往下走,沿着来路退出了那个空间,穿过铁门,沿着通道走回地面,把入口掩好。天色还亮,远处的田野在暮色中铺展开来,田埂上的草叶在风里微微摆动。他沿着田埂往回走,走到一半的时候,路边的一棵老树的树皮被什么东西刮掉了一块,露出底下颜色较浅的木质。树皮缺口处的边缘线齐整,像是被刀割过的,露出底下淡黄色的木质层。他停下来看了一眼,那道齐整的边缘切入木质层的深度一致,像是被刀划过。他看了一会儿,没有停留太久,继续朝农场的方向走去。
身后,天色正从灰蓝色缓慢地转向灰紫色,一层比一层更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