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侧通路尚未开通,需等水位降至最低处……”
“……若走到此处仍未见标记,则说明走错了方向,需折返至牌坊西侧第三根灯柱处重新辨认路径……”
他站直身,环顾了一下石室四周,一共有三道出口,分别是南向、西向和西北向。他走到南向出口前看了看,通道比较宽敞,地面有干燥的浮土。西向出口更窄,通道坡度向下,地面潮气更重一些,空气也略凉。西北向的出口最高,通道呈上坡趋势,通风条件更好,入口处的边缘积着浅浅一层落尘。他没有立刻决定走哪一条,回到石室中央,重新蹲下来,把背包里的铜钱取出来,一枚一枚放进地面上的凹坑里。每一个凹坑都刚好容纳一枚铜钱,边缘紧密贴合,像是专门为它们凿出的。
他没有把铜钱收回去,让它们留在凹坑里。然后他从包里取出那枚石质圆片,放进了石室中央一个更深的凹槽里——圆片入槽的瞬间,石室的地面轻轻震了一下。紧接着,三道出口的石壁上各亮起一道细长的光纹,纹路沿着墙壁的缝隙延伸开来。三道出口中只有一道的光纹是完整的,没有中断——西北向那一道,光纹沿着拱形门洞的内侧走了一圈,然后缓缓隐去。
裴梧把铜钱和圆片依次收回包里,走到西北向的出口前。西北出口外的通道向上倾斜了一段距离,脚下踩到的石阶更宽更平整。他走了一段之后,感觉到前方的光线在变化——不再是完全依赖石壁光纹的暗光,而是一种更柔和、更稳定的暖色。通道尽头没有门,只有一堵矮墙,墙的高度只到他的腰部。他走近之后,看到矮墙外面是一片开阔的地面,像是一个被废弃的庭院,地面铺着平整的石板,墙角长着野草和矮灌木。
庭院中央有一口井,井口同样用石板盖着。他跨过矮墙,走到井边。井口的石板看起来和之前见过的那些石板都不一样,表面没有刻字,没有标记,只有一道极浅的凹痕,几乎被风蚀得看不见了。他蹲下来,用手拂去石板上的尘土,看到石板表面有一个不完整的圆形轮廓,轮廓的边缘有一个缺口——那个缺口的形状,刚好和他手里最后一枚石质圆片的边缘一致。
他站起来,看了看四周的庭院石墙和檐角的阴影分布,没有立刻去碰那块石板。他需要先确认这口井的位置——从庭院里远处屋檐和树影的参照来看,它可能正位于那些标记物共同指向的某个交点上。他记下了井口边缘的风化程度和表面尘土厚度,没有急着去掀那块石板。有些东西需要合适的时机才能打开。他退后两步,在庭院边缘的矮墙边坐下,把背包放在脚边,风声穿过矮墙上方时比在镇子里更舒展,像穿过没有屋顶的空旷地。他坐在那里,等光线再偏移一些,等那些他已经找齐的东西自己告诉他下一步该怎么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