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梧沿着那条巷子往回走了几步,在路过一扇半掩的木门时停了一下。门缝里透出一种极淡的光线,不像是从任何窗户里透进来的,更像是某种泛白的反光——像水面。他侧身推了一下门,门板向内敞开,露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个庭院,不大,地面铺着青砖,长满了深色的苔藓。院墙很高,墙根处有一道浅浅的水渠,绕着庭院的边缘流过,水很浅,流速很慢,但水质异常清澈,渠底的每块砖石都清晰可见。
他走到水渠边蹲下来。水面映出他的轮廓,但在他停住之后,那层倒影没有跟着完全稳定下来,水面依旧泛着轻微的波动。他在原地蹲了一会儿,发现水面下的砖面上,有几块被磨得格外平滑,排列成一条略微弯曲的线。他伸手探入水中,指尖触到其中一块砖——砖面有一道浅槽,方向和其他几块的排列一致。
他沿着水渠的边缘走了一段,发现那道由砖面上刻痕形成的线一直延伸到院墙根,在那里被一块砌入墙中的石板截断了。石板大约半米见方,表面平整,没有刻字或图案,边缘的接缝干净。
他蹲下来,用手沿着石板边缘探了一圈,在石板下方摸到一道极窄的缝隙。他用力往上抬了一下,石板松动了一点。他又试了一次,石板被抬起来一段,露出下面一个扁平的、干燥的空间,里面放着一个油布包。他把它取出来,解开扎口,油布包里是一块窄长的金属片,颜色发暗,表面有几道并行排列的凹痕。但真正让他目光停顿的,是油布包底部还压着一片小东西——一面掌心大小的圆镜。
镜面已经有些磨损,但整体保存得还算完整。他拿起来看了一眼。镜面里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个模糊的影子,轮廓像是坐在某个高处,姿态随意,长发垂落。影子的轮廓动了一下,像是意识到被看到了,然后镜面忽然变暗,恢复了正常的反射,映出裴梧自己的脸。
裴梧把镜面翻过来,背面没有任何刻字或标记。他又看了两眼,才把它和金属片一起收进包里。水面恢复了平静,渠底的纹路依旧清晰,那些磨平的砖面在水光中微微反光。他站起身,把石板放回原位,沿着原路走回刚才经过的那条主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