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方亭身上，语气自然地接了下去，“上次雀朝的平面拍摄很愉快。方亭非常有天赋，我很期待接下来的合作。”

莱诺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随意地补了一句：“对了，下次见面的时候，可以把我的衬衫还给我吗？”

空气瞬间凝固了。

Frank坐在那里，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衬衫？Frank立马想到了方亭那天落水回家，穿了一件不合身的白衬衫。他问过方亭，方亭说是服装师借给他的。但现在，莱诺站在他面前，用类似挑衅的话告诉他：那件衬衫是他的。

Frank的脑海里闪过许多念头。

但他没有让任何一丝情绪浮现在脸上，他不是一个会在对手面前露出破绽的人。

他放下酒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脸上带着一个得体的微笑，语气礼貌又谦和地回了一句，如绅士一般：“谢谢你对他的关照。方亭刚入行不久，能有你这样经验丰富的前辈指点合作，是他的运气。”

莱诺看着Frank那张毫无破绽的笑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他没有等到他想要看到的反应，于是他端着香槟杯，又站了两秒：“不客气。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用餐了。”

他点了点头，转身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Frank目送莱诺的背影消失在餐厅的另一端，然后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他的表情依然平静，看不出心底真正的情绪。

方亭坐在对面，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终于开口：“那个……我可以解释。”

Frank注视着他，语气没有太大变化，但方亭注意到他的眼底比刚才暗了一些：“不必解释。既然都在这个圈子里，跟人合作就是很正常的事。不过你跟莱诺合作，我是真的没有想到。”

方亭如实说道：“莱诺是雀朝的全系列品牌合作代言人，所以接下来的巧克力广告，估计也会跟他一起拍。”

Frank低下头看着杯中深红色的液体，然后他重重放下酒杯。

杯底碰在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外。

这顿饭的后半程，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方亭也没有再试图活跃气氛，他只是安静地吃完了自己的那份甜品，然后招来侍者结了账。

回到公寓，Frank脱下西装外套，挂在玄关处的衣架上，然后径直走向方亭的衣柜。他打开柜门，目光在叠放整齐的衣物上扫过，然后停在了最上层的一件白色衬衫上。

他伸手把那件衬衫抽出来，正是方亭落水那天穿回来的那件。方亭洗干净后叠好放在衣柜里，一直忘了处理。

Frank拎着那件衬衫，走到厨房，拉开垃圾桶的盖子，毫不犹豫地丢了进去。然后他盖上桶盖，转过身来，掏出手机，点开莱诺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发送过去：【那件衬衫已经不见了，我替方亭赔钱给你。一千欧，够了吧？】

他发完消息，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抬起头来看着方亭，看起来还是有点生气。

方亭站在客厅中央，看着Frank一气呵成的动作，愣了几秒：“你怎么这么敏感？”

Frank看着他，声音有点沮丧，带着一种努力控制但仍然泄露出来的情绪：“宝贝，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莱诺。那个家伙见谁都想下手，圈内人都知道。”

方亭站在客厅中央，看着Frank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紧绷的脸，走过去伸出手，环住了Frank的腰，然后把头靠在他的胸口上。

Frank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他。

“莱诺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方亭的声音起到了安抚的作用，“我已经跟你在一起了，你不必有任何不安。”

Frank感觉到方亭的体温透过衬衫传递过来，他低下头把下巴搁在方亭的头顶上，缓缓伸出手，回抱住了方亭。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方亭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我知道……我知道跟你没关系。我只是……有点失控了……”

方亭安静地待在Frank的怀里，让Frank自己把剩下的情绪消化掉。

过了好一会儿，Frank的手臂才慢慢松开了一些。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方亭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方亭。他的表情已经缓和了许多，眼底那层紧绷的戒备也消退了大半。

“我最近不太顺利……对不起，我的坏情绪可能影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