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nk把克莱尔送到了酒店门口。最后是告别贴面礼,左边一下,右边一下。
克莱尔握着他的手,又多说了两句关于宝格丽新系列设计理念的话,Frank始终保持着微和点头,适时地发出“嗯哼”、“真的吗”、“太有意思了”之类的回应,心里却在默默计数:她已经说了四分钟了。
四分钟,差不多是他可以走完一场秀的时间。
克莱尔才终于松开了他的手,坐进了等候的车里。
Frank站在路边,微笑着挥手,直到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协和广场的转角处,才放下了那只挥得快要僵硬的手。
他转过身,看到托马正靠在酒店门廊的柱子上看着手机。
Frank走过去,活动了一下自己笑得有些发酸的下颌,开口就问:“怎么样?代言的事稳了吗?我都出卖自己的色相到这种地步了。”
托马收起手机,看了他一眼:“现在还有点悬。不过——”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如果你愿意彻底出卖一下自己,可能就彻底稳了。”
Frank竖起右手食指,在托马面前摇了摇:“那可不行,我的身体我的心,都只属于我的小野猫。”
托马看着他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耐烦说道:“行了行了,回去吧。明天还有事,别玩太晚。”
Frank笑了一下,拍了拍托马的肩膀,转身朝酒店大门走去。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对了,我今晚不回去。我订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套房。”
托马的表情在路灯下凝固了,然后他用一种“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的语气说了一句:“晚安,Frank。”
“晚安,托马。”
Frank转过身,步伐轻快地走进了酒店大堂。他已经办好了入住,径直走向贵宾电梯。
玛丽·安托瓦内特套房是克里雍酒店最具代表性的套房之一,完美复刻18世纪法国王室宫廷风格。
Frank推开玛丽·安托瓦内特套房门的那一刻,灯光自动亮起。他扫了一眼整个房间,满意地弯起了嘴角。
客厅的正中央摆着一张路易十六风格的小圆桌,桌上放着一瓶已经醒好的红酒。那是他提前交代管家准备的,年份和产区都是他亲自指定的,旁边的水晶花瓶里插着一束红玫瑰。
窗帘半掩着,窗外的协和广场在夜色中铺展开来,方尖碑的顶端点缀着一粒金色的光点。
Frank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帽间的衣架上,松开领结,然后走进了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闭上眼睛,让蒸汽包裹住自己。
他花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来洗澡,他想要冷静下来,想让今晚的每一个环节都慢下来。
他不想急,想要慢慢地享受这个夜晚。
当他披着浴袍走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半湿着,水珠沿着发梢滴落在浴袍上。他倒了一杯红酒,端起来闻了闻,然后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巴黎夜景,等待着方亭的到来。
就在他等得想要下楼去找人的时候,门终于敲响了。
方亭站在门外,还是穿着那套深藏青色的西装,但领结已经解开了,领口微微敞开,头发有一点点乱,像是匆匆赶路时被风吹乱的。
他看到门内的Frank,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Frank一把拉进了门内,然后被按在门边的墙壁上,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
那个吻很深。
Frank松开他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不耐:“怎么来得这么迟?晚宴都散了半天了。”
方亭被他按在墙上,喘了口气,才开口解释道:“我得打发克里斯先走。他今晚话特别多,一直在跟我说工作上的事,走都走不掉。然后还得摆脱林路,她非要拉着我去喝第二轮,我说我累了想回去休息,她才放过我。所以等他们两个都走了,我才有机会上来。”
Frank听着他的解释,嘴角慢慢弯起一个笑容。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牵起方亭的手,把他从门边拉进了客厅。
“你是想先洗澡,还是喝一杯?”
方亭这才有机会看清这套房内的装潢。
珍珠灰与粉红的主色调在灯光下交融成一种近乎梦幻的氛围。
墙壁上镶嵌着浅金色的雕花护墙板,天花板上绘着精致的花卉图案,枝形水晶吊灯垂下细碎的光芒,落在那束红玫瑰的花瓣上,折射出宝石般的光彩。
整个房间奢华得简直堪比皇宫,当然,它就是仿照皇宫建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