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nk没有停下来安慰他，他继续翻下一张，翻到第四张的时候，他的目光停住了。他把那张抽出来，放在最上面，推到方亭面前。

“这个，你可以重点试试。”

方亭低头一看。

“Dior？”

“Dior今年秋冬会出一条简约款系列，主打剪裁和面料质感，设计风格偏低调，不需要夸张的表现力，也不需要夸张的台步。他们需要的是你这种东方骨相，同时又是高级脸。干净的轮廓，克制的线条，不需要太多修饰就能撑起衣服的气质。你符合他们的审美。”

方亭低头看着那张资料上的品牌logo，有点疑惑，“你对Dior的系列怎么这么清楚？”

Frank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因为他们两个月前就联系过我的经纪人，想让我走他们的开场。虽然还在协调档期，但我看过他们的设计稿。”

方亭握着那张资料，突然问道：“对了，你这次时装周预订了几场秀？”

Frank算了算，“目前确定的，大概十场到十二场之间。还有一些在谈，没有最终确认。”

方亭很是羡慕，他收好手里的资料：“那我先争取拿到一场。”

Frank伸手轻轻揉了一下方亭的头发。

“嗯，先拿下第一场。走一段我看看。”

方亭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台步。走一段我看看。反正还有时间，我帮你调整一下。”

方亭犹豫了一下，他不是不想让Frank看，只是让一个MDC全球排名前三的顶级男模看自己走台步，就像是一个小学生在大学生面前班门弄斧。

但他转念一想，这又不是走后门，顶多是课外辅导。

只是这个老师，属实厉害得有点犯规了。

“那你别笑我。”

“不笑你。”

方亭走到客厅的空地上，然后开始走。他从客厅的这头走到那头，再走回来。他一直知道，他的肩膀还是有点紧，步伐的节奏也不够稳。但在Frank面前，那些他自己平时注意不到的小毛病，好像都被放大了十倍。

他走完一遍，停下来，转过头看着Frank。

Frank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表情很认真。

“重心偏高了一点。你走的时候，重心主要落在前脚掌上，这样步伐看起来会有点飘。试着把重心往后移一点，落在脚掌中部到脚跟之间的位置，步伐会更稳。”

他走到方亭身后，伸出手，一只手轻轻按住方亭的后腰，另一只手扶在他的肩胛骨之间。

“再走一次，感受重心从脚掌转移到脚跟的感觉。”

方亭被他扶着，重新走了一遍。这一次，他刻意把重心往后压了一点，果然感觉到步伐比之前稳了很多。

“好一点了。再来一遍，这次注意你的肩膀。你走到尽头转身的时候，左肩会比右肩稍微低一点。”

方亭自己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按照Frank的提示又走了一遍，走到尽头转身的时候，刻意留意了一下自己的肩膀，果然，左肩在转身的那一瞬间会不自觉地沉下去一点点。

“对，就是这个。”Frank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再来，保持肩膀的水平。”

方亭又走了三四遍，每一遍Frank都会纠正一个细节。

几轮下来，方亭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台步有了变化。步伐更稳了，身体的线条更流畅了，整个人看起来松弛了不少，连眼神也变得有内容了。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怔怔地盯着Frank看了一会儿，由衷地说了一句：“你这个老师确实犯规。”

Frank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那当然，我的学生可不能在外面丢人。”

方亭扬眉一笑，“那学费怎么算？”

Frank歪了歪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一个吻换一个动作。一整套下来……你今晚可能要慢慢交学费了。”

方亭看着他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的脸，又好气又好笑：“你这是趁火打劫。”

“这叫等价交换。”

方亭凑过去吻他，“那我先付点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