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nk在床上的时候从来不肯吃亏。
他说了要收学费,就一定会收。一个动作一个吻,一整套台步特训下来,Frank一笔一笔地算得清清楚楚,连本带利,一个都没落下。
方亭从来不知道,接吻也能弄出这么多花样来。
耳朵、喉结、锁骨、颈动脉……一一滑过,所有地方都不错过。
Frank的吻法温柔又缠绵,缓慢摩挲,从上到下。
方亭想让他停下来,但又舍不得让他停下。
吻吻停停,只觉得自己好似胸腔里烧了一把火,红潮从脸上蔓延到胸口,热得生躁,呼吸急促又焦灼,禁不住哑着嗓子问:“你还有多少花样没使出来?”
Frank眼神迷离,轻轻把方亭的手拉起压制在枕头上方:“还有很多,今晚可能展示不完。宝贝,你怎么这么敏感。”
方亭闭上眼睛,低声嚅嗫,“那你下次再展示吧,我真的不行了。快点……”
方亭被折腾到后半夜,最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迷迷糊糊地感觉到Frank帮他清理,盖好被子,然后在他后颈落下一个吻,低声说了一句:“学费收完了,欢迎下次续课。”
方亭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翻了个身,直接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一周,方亭的生活被casting塞得满满当当。
第一天上午,是在保罗工作室。
等候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个个都是身高腿长、轮廓分明的面孔。
轮到他的时候,他走进那间熟悉的房间。他在这里试了十天的样衣,但这一次,他不是来试装的,而是来竞争。
保罗坐在长桌后面,身边还坐着两个方亭没见过的人。保罗看到方亭走进来,说了和所有人一样的两个字:“走一段。”
方亭走了一段,他的步伐比之前稳了很多,目光落在远处的某个点上,表情柔和而坚定。
保罗看完之后,低头在纸上写了几个字。他抬起头来,看着方亭,说了一句:“谢谢你来。我们会通知结果。”
方亭知道这是没戏了,但还是感谢保罗给了机会。Frank说的是对的,保罗有固定合作的模特,但这并不代表他不认可自己,只是时机不对。
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掏出手机,给Frank发了一条消息:
【方亭】:保罗那边,果然没戏。
【Frank】:嗯。下一场是什么时候?
【方亭】:明天下午,Dior。
【Frank】:好好准备,他们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二天下午,方亭站在大楼前,对照着地址确认了三遍,才确定自己没有走错。
蒙田大道三十号。
Dior的总部就坐落在这条巴黎最优雅的街道上。灰白色的石材立面,简洁而庄重的线条,橱窗里陈列着当季的成衣,灯光经过精心设计,每一件衣服都像是博物馆里的展品。
等候室比他想象中要安静。
他这次等了接近两个小时,才跟着助理走进了里面的房间。房间层高至少有三米,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占据了整面墙壁,天花板上嵌着专业的射灯,光线均匀而柔和。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白色的长桌,桌子后面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方亭认出那个男人了,他是Dior男装部的设计总监皮特,方亭在杂志上见过他的照片。
方亭背要求先走一段台步,又要求根据不同风格调整不同的表情。
方亭一一做到。
皮特的目光从他的肩线滑到腰线,又滑到脚踝:“台步不错,表情控制力也很好。”
然后皮特看着方亭的眼睛,问了一个让方亭有些意外的问题:“你来自中国。你觉得现在的中国年轻人,对时尚的理解是什么?”
方亭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想了想才说道:“我觉得,中国的年轻人不再把时尚当作一种向外展演的标签了。以前穿名牌约等于时尚,是一种身份的宣告,如今,越来越多的人不再被动地跟随潮流。时尚正在从一种身份标识,回归为一种自我表达。”
皮特思考了片刻:“你的骨相很好,Dior这一季的剪裁需要清晰的骨架线条来支撑,你的面部结构和身形比例都很适合。”
他顿了顿,然后说了一句让方亭心跳加速的话:“我们会给你安排试装。具体时间,助理会通过经纪公司通知你。”
方亭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是踩在云端上。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得感激对方:“谢谢。”
方亭走出Dior总部的大门,站在蒙田大道的人行道上,他觉得自己刚刚跨过了一道很重要的门槛。
巴黎午后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冷和明亮。他掏出手机,看到Frank十分钟前发来的一条消息:
【Frank】:怎么样?
【方亭】:我过了。试装待定。
【Frank】:我说过,他们不会让你失望的。
方亭沿着蒙田大道朝地铁站走去,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白色的建筑。
Dior,他要在巴黎时装周上走Dior的秀了。
方亭以为自己这次时装周能走Dior一场秀,对于一个入行不到半年的新人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他给克里斯打了电话,给林路发了消息,甚至破例让自己吃了一小块可颂作为庆祝。
然后,在Dior确认通知发出的第二天下午,他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