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时候,方亭被一条信息迷迷糊糊吵醒了,随手打开手机,就看到了Frank发来的信息。
【Frank】:早上好,我的情人。
【Frank】:想要亲吻你的喉结。
【Frank】:[图片]
方亭点开那张图片,然后愣住了。
照片里的Frank站在南法某栋别墅的露台上,身后是一片被晨光照亮的地中海。他穿着一套深蓝色的双排扣西装,剪裁考究,勾勒出一种近乎几何感的利落轮廓。
白色的衬衫领口挺括,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是深灰色的丝绸质地,被一枚银色的领带夹稳稳地固定在胸前。
严谨、克制、一丝不苟,像是从旧时代的贵族画像里走出来的人物。
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的颧骨和下颌线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微微侧着头,目光没有看向镜头,而是望向远处的海平面,神情淡漠而疏离,仿佛这世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但偏偏是这种疏离感,让整张照片散发出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方亭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目光不自觉地滑向他扣到顶的领口。
那里有一截喉结的轮廓若隐若现,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边缘。
他忽然觉得口干舌燥。
明明穿得严严实实,连一颗扣子都没解开,却比任何裸露都更让人心跳加速。
方亭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上,深吸了一口气。
一大早就来这套。
巴黎的男人,真的太犯规了。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
克里斯。
方亭急忙接通。
“喂?”
“兰迪的工作室发来通知,”克里斯的声音简洁有力,“他们周三要拍新一季的时装画册,选定你做其中一个造型的模特。拍摄时长一天,酬劳八百欧,早上七点到场。能接吗?”
方亭握着手机,愣了两秒。
八百欧,一天。这是他来巴黎之后的第一个正式模特工作。
“能接。”
“好,地址和注意事项我发到你手机上。别迟到。”
方亭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上克里斯发来的那条地址信息,看了足足有十秒钟。然后他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光着脚在客厅里转了两圈,又停下来,握紧拳头无声地挥了一下。
他想了想,还是给林路发了条消息。
【方亭】:我接到第一个工作了,兰迪的时装画册拍摄。
林路的回复依然是秒到。
【林路】:!!!!!!!
【林路】:我说什么来着!你的机会很快就会来到!
【林路】:恭喜老表!!!巴黎第一单!!!
方亭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方亭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准备工作里。
他按照克里斯发来的要求,提前三天开始调整皮肤状态。
多喝水,早睡觉,忌辛辣和乳制品。
他把兰迪工作室送来的那份拍摄简报反复看了好几遍,记住每一套衣服的风格定位和拍摄要求的情绪关键词。
他甚至提前一天踩了点,从公寓坐地铁到十一区的那间工作室,全程计时,确保自己周三早上不会因为迷路而迟到。
周三清晨六点十五分,方亭准时出现在了工作室门口。
深秋的巴黎天亮得很晚,街道还笼罩在灰蓝色的晨霭里。工作室的窗户已经亮起了灯,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人影晃动,有人在调整衣架,有人在整理道具,还有人在角落里端着咖啡打着哈欠。
方亭推门进去的时候,兰迪正站在上次那张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杯浓缩咖啡。他看到方亭,点了点头:“去后面换衣服,第一套在衣架上挂着。”
方亭把背包放到角落,走向更衣区。
更衣区比他想象中要简陋。
一块灰色的布帘隔出来的空间,里面挂着一排样衣,旁边有一面全身镜和一把折叠椅。他脱掉自己的外套,换上第一套衣服。
一件炭灰色的双排扣羊毛大衣,内搭一件黑色的高领针织衫。
他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领口,确定没问题了掀开布帘走了出去。
拍摄区已经布置好了。
一块巨大的柔光布挂在背景架上,地上铺着一块浅灰色的地毯,摄影师正在调试灯光。
摄影师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黄头发扎成一个小马尾,穿着一件沾满颜料痕迹的帆布围裙。
兰迪站在摄影师旁边,看到他走出来,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领子。”他说,走上前来,伸手帮方亭把大衣的左领翻起来一点,又退后两步看了看,“可以了。”
拍摄开始了。
摄影师的指令简短而精准。
“头往左转一点,对,停。”
“手插进口袋,不要太深,露出手腕。”
“看镜头,不要瞪,用眼皮发力。”
方亭一一照做。
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紧张。可能是因为摄影师没有给他紧张的余地,每一个动作指令都衔接得很快,根本没有时间让他去想“我拍得好不好”这个问题。
他只需要执行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