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亭被Frank那句话噎得满脸通红。
“我、我没有——”他试图反驳,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Frank往前又逼近了半步,方亭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撞上了冰冷的铁门。
Frank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门板上,另一只手慢悠悠地、带着一种故意的从容,伸向他手里那个白色礼盒。
“这是什么?”Frank的目光落在那只精致的礼盒上。
方亭还没来得及回答,Frank的手指已经勾住了礼盒上的丝带,轻轻一扯。
“别——”
方亭手一滑,礼盒从他手中脱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盖子翻开,里面的东西滑了出来。
一条黑色的、面料少得令人发指的男士内裤。
空气凝固了。
方亭低头看着地上的东西,大脑一片空白。
那条内裤大概是纯黑色丝质的,在路灯的昏黄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它的剪裁非常大胆。腰侧是两条细细的带子,布料少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与其说是内裤,不如说是一块手帕加了几根绳子。
方亭的脸从脸颊一路烧到了耳根。
他不知道兰迪的礼盒里装的居然是这种东西。
Frank弯腰,用两根手指拈起那条内裤的一角,举到眼前,端详了片刻。
他的表情很微妙。
眉毛微微挑起,嘴角绷成一条直线,眼睛里翻涌着一种方亭读不懂的情绪。
“你买这样的内裤穿给谁看?”
方亭急忙说:“别胡说,我没有。这是别人送的礼物?”
Frank眯了眯眼,“谁送你的礼物?”
“一个设计师。”方亭最终还是老实交代了,“我今天去go-see,他让我试了好几套衣服,临走的时候送了这盒礼物。我还没打开看过,我不知道里面是——”
“哪个设计师?”
“一个叫兰迪的设计师。”
Frank的眼皮跳了一下。
“兰迪·杜布瓦,我知道他。”
他把那条内裤叠好,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然后递给方亭。
“收好,这可是好东西。手工制的桑蚕丝,一条至少三百欧。”
方亭接过盒子的手僵在半空中。
三百欧。
他低头看着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白色礼盒,感觉自己捧着的是一颗定时炸弹。
Frank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
“小野猫,”他低下头凑到方亭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下次如果有人送你这种礼物,记得先看清楚再带回家。不然——”
他顿了顿,退后半步,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
“我会误会的。不过这条内裤你可以收下,但只能穿给我看。”
方亭手里捧着那条价值三百欧的手工桑蚕丝内裤,脑子里反复回荡着一个问题:
巴黎连送礼习俗都是这么开放的吗?
他还没回过神来,Frank已经从他身侧挤了过去,用肩膀顶开了他身后那扇还没来得及锁上的铁门,堂而皇之地走进了楼道。
“哎——你干什么?”
“上去啊。”Frank回头看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得仿佛这是他自己家,“外面冷,你不请我喝杯咖啡?”
“我家没有咖啡。”
“那就喝茶,你从中国带来的那种。在家的时候祖母常常泡来喝,我很喜欢。”
“我也没带茶——”
“那就喝水。”Frank已经踏上了楼梯,步伐轻快而笃定,“巴黎的自来水是全世界最好喝的,你不知道吗?”
方亭站在门口,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一级一级地往上走,心里有一万个理由应该叫住他,赶他出去,但嘴巴却像是被人施了咒语说不出来。
他最后还是关上门,跟了上去。
楼梯间里回荡着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Frank的步伐从容不迫,方亭的则带着几分犹豫和懊恼。
楼道的声控灯一层层地亮起来,又在他们身后一层层地熄灭。
到了六楼,方亭掏出钥匙打开门,还没来得及开灯,一只手就从黑暗中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带了进去。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方亭的后背撞上了门板,黑暗里他什么都看不清,只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逼近,然后嘴唇就被封住了。
这个吻来得又猛又烈,完全不给他任何思考和拒绝的余地。
Frank的嘴唇是热的,带着夜晚室外残留的一点凉意,但很快就变得滚烫。
他一只手扣住方亭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牢牢地固定在门板和自己的身体之间。他的舌尖撬开方亭的牙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侵略性,像是在宣示主权,又像是在惩罚他。
方亭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的手本能地抵在Frank的胸口,想要推开,但手指触碰到那件风衣底下温热的胸膛时,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力气一下子泄了大半。
Frank趁势收紧了手臂,把他箍得更紧,吻得更凶。
方亭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过来,雪松尾调的气息,还有一点点夜晚的清冷,全部混在一起,灌进他的鼻腔,让他头晕目眩。
不知道过了多久,Frank终于松开了他。
方亭靠着门板喘气,嘴唇发麻,脑子里一片空白。黑暗中他看不清Frank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对方灼热的目光正注视着自己。
“你……你到底什么意思?”方亭被亲得连声音都哑了。
Frank没有立刻回答。
方亭听到他的呼吸声,也有些急促。这让方亭感到一丝莫名的平衡,原来他也不是完全游刃有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