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从车上下来,面前便是一尊纪念碑,悲凉寂静的气息扑面而来。桑梓走的很慢,说是因为高跟鞋硌的脚疼,步伐迈的很小。
最后一排新立起来的墓碑附近是一圈新土,碑上刻着那些人的名字,还有早已准备好的遗照。
张清河轻声介绍道:“他们都是当年“蓝天计划”选出来的精英,走的时候还正当壮年,遗照也是之前留下来的。”
说罢笑了两声,又怕惊扰了他们,继续压低声音说着:“我爸还嘱咐我,等他这群老朋友回来以后,要把他们的近照烧给他,免得以后地底下认不出来了。”
这会园子里安静,只有张清河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位我知道——林红英,听说还是我爸的白月光呢。”
“还有这位,特有意思一叔叔,吕博通吕博通,就是万事通的意思。”
张清河叹了口气,这些只存在于照片里故事里的人,他总算亲眼见到了。
“这位……这是谁啊?”
三人走到最后一块碑前,张清河看着上面的碑文有些摸不着头脑:“外国人,也埋在这里吗?”
张清河不明所以,桑榆反应平平,可另一个人却有了起伏。桑梓看见碑文内容的时候,被那上面的两个名字刺痛,几乎是瞬间挪开了目光。
可现实不会因为她不看而改变,不会因为她逃避而消失。那两个名字就刻在碑上,无论多久都不会改变。
“桑梓姐,这个人你认识吗?”张清河察觉到了桑梓的不安,那人逃避的小动作引起了他的注意。
“认识,索菲和……克莱拉。”桑梓走到碑前蹲下,手指触碰着冰冷的碑文,有些憋闷,却又早有准备。
“我想去买束花。”桑梓声音有些哑,她只是觉得,这里光秃秃的,太难看了。
张清河环顾四周,好声好气道:“行,咱可以再去买点纸钱,给他们烧点。”
桑梓听见这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感慨这人总是这样不着调:“她们,也能收到纸钱吗?”
“那怎么不能,只要葬在咱这片土地都能收到。”张清河信誓旦旦说道,上前一步搀起桑梓。
桑梓笑着点头,连声答应:“好好好,能收到就好啊。”
几人正往外走着,迎面撞上一个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的人。
“傅处长,您怎么来了。”张清河往前迎了两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扶着对方走上平台。
傅国华拄着拐杖,借着张清河的力气快走了几步。看着桑梓的眼神里满是探究,语气严肃极了:“我听说这次外务大会有意外,不知道桑女士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张清河赶忙接过话茬,说出的话没有一点破绽:“也没什么事儿,这次来了位大人物,排场也大。桑梓姐之前是那边退役的士兵,那位大人物也就顺道关怀一下。”
“顺道?”
“顺道。”张清河说的斩钉截铁,又把之前遇到弗洛里安的事情说了一遍,将那几天的事说的轻巧。
傅国华点了点头,似是信了张清河的话,与几人分别后便继续往上走了。
桑梓难得有兴致开玩笑,看着张清河调侃道:“真是苦了你了,要是没有我们,你就不用天天待在长安了。”
“哪能啊,能跟着您是我的福气。”张清河也不甘示弱,笑嘻嘻的表了忠心。
桑梓摇了摇头,笑意更深了。
傅国华离开以后,还是觉得不对,他总觉得桑梓这个女人有些怪异。回了办公室以后笃笃的敲着拐杖,最后还是想办法去联系了傅欣,询问对方是否知道些内幕。
傅欣收到消息时已经在回去的飞船上了,忐忑地抬头悄悄打量着费查尔的神情。却半天看不出个所以然,反倒引起了费查尔的注意。
为此,傅欣只得尴尬的打哈哈,赶紧将偷窥的尴尬事糊弄过去。一个诺克塔的退役士兵嘛,有什么特殊的。
傅欣快步走出调度室,双手在脸上拍了拍给自己降温。心里对那两个人并不在意,前几天她回到华夏时还叮嘱过,不必太过害怕这群人,所有事情按照章程即可。
毕竟华夏已非昨日,中庭星也有了他们的人,尤其是韩杨如今已经稳坐高位,对他们不必一味退让。
可傅国华好不容易专程拜托她查查这件事,她也不好推辞,便让人将信息全都发过来。
信号断掉前,光脑上总算加载出那两人的信息,傅欣神色也凝重起来。
维尔汀?她居然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