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雁到底是怎么办事的?朕器重她才让她担此重任,竟是连人都看不住到处乱跑!”
邓大将军这时才出声为周文雁说话,“陛下,此事有蹊跷,未必是周文雁的错。”
皇帝冷哼一声,“若是再有新的状况,朕连你一同发落!”
邓大将军没再说话,只低头承受皇帝的怒火。
等从大殿出来后,院长看到一直等候在外的费青元朝他走来,温声道:“费大人有事寻陛下?这会子陛下心情不悦,大人可要好生劝劝。”
费青元点点头,低声道:“岷县的疫病当真很严重?”
“从各地动荡来看似乎是有些严重。”
他语气焦灼,“可会波及湓川?”
“湓川?”院长仔细想了想,终于想起来是楚妤现在待的地方,“暂时不会,并且老夫也未听说有病人流窜去了湓川。”
费青元稍稍松了口气,对院长致意后去面圣。
进去前,他向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打探道:“如今江州可需要人去督促治疗疫病?”
大太监苦着脸,“陛下如今焦头烂额的,您行行好多陪陪陛下吧,就别老想着楚大人了。”
费青元本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还在琢磨要如何同皇帝请旨,就在见到皇帝明黄色衣角时,直到跪下,他想明白了,若是到时真波及了楚妤,仅凭他一个人也做不了什么,但若是在京城能劝皇帝出手,那便大不一样。
“微臣叩见陛下。”
皇帝本以为他是要南下去见楚妤,隐隐有些不耐,但费青元只字未提江州的事,只例行汇报自己手头的事,他的额头才松了下去。
“费爱卿累了吧,赐座。”
楚妤正坐在前往岷县的马车上。
江州知府和许石都和她不对付,故而她并未向江州知府走流程以正式身份去往岷县,而是选择乔装打扮秘密前往,费星然留在县衙打扮成她的模样偶尔出门扮演她还在湓川的假象。
认识洛白的人不多,他并未过多装扮,楚妤直接扮成了男子,江洵则是络腮胡打扮,两人将原来的模样掩去七八分。
楚妤指尖轻敲桌面,“新得到的消息是没有一个地方能成功留住那些死状诡异的尸体。”
洛白愁得抓乱了头发,“可是图什么呢?咱们一路走来很多地方人都跑光了,是谁这么见不得江州好?许石?可他现在应当着急有政绩好往上爬,疫病控制不住对他没有好处。”
楚妤闭眼假寐,头脑还在飞速运转。
江洵猜测道:“若是疫病变得严重,而他在这时拿出药方,功劳是不是更大?”
洛白一拍大腿,“这个阴险小人!”
楚妤摇摇头,睁开了眼,“不,他没有这么大能耐。即便他投靠了厉王,厉王拥趸者甚多,并不需要一个耗费大量人力和财力推至高位之人,除非......”
三人齐齐答道:“除非这么做对他也有好处!”
“天子都是天命之人,百姓对此深信不疑,如今疫病传闻愈演愈烈让大雍动荡是迟早的事,这时候可做的文章可就太多了。”楚妤长叹一口气,“朝堂斗法是真,百姓因此受难也是真,等到了岷县得想办法了结这一切。”
洛白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岷县和湓川相距较远,他们一时半会儿到不了地方,为赶时间一连三日都在郊外露宿,因天气变化他们不得不寻找最近的一处落脚地。
楚妤估摸了下距离,道:“等从这里离开便不用马车了,脚程也快些。”
他们从湓川离开用了马车做掩护,如今离得稍远了些,决定舍了马车。
“可惜没带绛霄出来,去岷县距离远,它肯定喜欢。”江洵道。
楚妤也遗憾不能用更快的绛霄,“绛霄太过扎眼,只能等下次了。”
三人找了一家客栈落脚,因着想要出去打听打听消息,没有在客栈用膳而是选择出去吃。
楚妤道:“分头行动,待会儿回客栈集合。”
三人分别选择了人多的茶馆、戏楼和生意最红火的酒楼。
楚妤来的时间不好,只能坐在戏楼的角落,周围人倒是不少,可惜只在谈论今日唱什么戏,没有听到有用的消息。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戏台正在喷火,忽而有人冲上戏台,大喊:“好难受!好痒,我受不了了!救救我!”
一边大喊着一边冲向火源,他的身上登时起了火,痛苦地吼叫着。
楚妤大惊,“快救火!”
戏楼的人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提水来灭火。
她艰难地绕开人群跑到了戏台跟前,那人一小半身体被烧得面目全非,没有被烧到的地方被抓破的伤痕不断在往外渗脓,还能看到有不少地方有密密麻麻的红疹,人已经没气了。
有戏子尖叫,指着尸体颤抖地说道:“疫病,是疫病!岷县有人跑到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