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传播消息的人被抓到,他们却坚称自己没错。
“你们这些狗官!那边疫病那么严重竟还说我们假传消息,我老狗若是有一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不是要对我用刑吗?来啊!”
男子的情绪太过真实,楚妤看不出他作假的意味,犯了难。
“你是从何处得知的疫病会死人的消息?”她问道。
“当然是我亲眼看到的!”自称老狗的人面上浮现恐惧,“那个人、那个人他把自己的肉都抓烂了,到处都在流血......”他说不下去了,开始干呕。
楚妤让人照料他,又拿出周文雁与自己传的信件反复看,确实是本人所写,信件也没有被人调换的痕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具体是在哪里看到的,可还记得?”
男子缓了缓,道:“我从隔壁漓川回来,不想在外头过夜,抄了条近道,哪知就在山上看到了那人!”
在场的人大惊,楚妤脸色很难看,“为何不第一时间报官?”
“我报了!”男子神情激动,“当时还在漓川的地界,我吓坏了,立马就去官府报官。可是、可是等我带着人过去什么都没有,还将我骂了一顿险些拉我去打板子。天地良心!谁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楚妤想了想,道:“你看到的人许是别的病,为何笃定他一定是疫病?”
“我是从别处听来说是岷县有疫病,连周将军都被派过去了,那可是大功臣,连她都被派去了疫病定然严重。那人衣衫破烂,还带了行囊,一看就是别处逃命来的。”
周文雁是秘密执行任务,男人从别处听来的话只能是有人指使散播,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还记得是在哪里听到的这件事吗?”冯思聿问道。
“这......”男人支支吾吾说不上来,显然记不清了。
问完话后,楚妤决定去岷县走一趟,“外头的消息真真假假,只要亲眼看到了就能确定了。”
洛白二话不说举手赞同,“我一起去。”
就在楚妤刚下了决定的当日下午,问话时被提到的漓川县令突然来造访。
不等楚妤询问,他苦着脸让其他人先出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出大事了!”
“你们那里也出现了疫病?”
他忙不迭点头又摇摇头,“当地的人倒是没有被染病,只是有不少岷县的人跑出来了!不光是我那,还有几个县也突然出现了这些染病的人,各个都死状凄惨!这可该如何是好?”
漓川县令不求政绩多好,只求安然度日,这些年无功无过,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事急得焦头烂额,灵光一闪记起隔壁湓川有个有能耐的县令,连招呼都来不及打立马过来求助。
“实不相瞒,先前有人报过官,本以为是那人眼花,岂料这几日接二连三有人遇到。”他擦了擦汗,“连本官身边的师爷都看到了。”
楚妤并不慌张,道:“带我去看看那些尸体。”
漓川县令似乎很为难,并没有动。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犹豫的?你若是怕染病我带我的人去就好。”
他忙摆手,“不是这个意思,是那些尸体都凭空消失了。”
“凭空消失?”
“是啊!即便是下令暂存了尸体,在仵作来之前也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楚妤冷笑一声,“装神弄鬼。”
漓川县令急得团团转,“不管是不是有人装神弄鬼,已经在百姓当中造成了恐慌,怕是要生出大乱子。”
楚妤想了想,“的确如此,本官这里的人暂时没有异动,本官也会尽量安抚好他们,大人那里可还好?”
漓川县令讪笑,若是能安抚好他也不会着急忙慌地来这一趟。
“您这一趟所为何事?”
漓川县令来回搓手,踌躇了片刻才开口,“楚大人不仅破获大案,还治理湓川井井有条,在百姓当中颇具威望,漓川与湓川又是邻居,两边百姓多有走动,能否、能否......”他试探地问道,“帮忙安抚小县百姓一二?”
楚妤对待百姓的确尽心,但能否让邻县百姓也同样信服自己便不能保证了,没有贸然答应,“两县之间多有通婚的百姓,我会尽量传达‘莫要恐慌’的消息,漓川那边是否有效果本官不能保证。”
漓川县令忙不迭点头,“您放心,消息一旦传达,我必定让人传遍整个漓川。”
他刚准备告辞离开,楚妤叫住他,“别的地方也同样无法留住尸体查看?”
“这就不清楚了。”
江州府已有不少百姓搬家去了别处,在消息进一步传开后别的州府开始排斥江州府的人过去,生怕被染上了疫病,更有知府直接下令不许接纳江州府的移民。
如今不光是江州府,整个大雍都开始动荡不安。
皇帝气得砸东西,“在疫病初发时朕便派了太医去,这么久了怎么反倒更严重了?一群饭桶!”
去治病的太医还未返程,院长颤颤巍巍地回道:“启禀陛下,按照这些时日传回的消息,疫病应当已经控制住了,不日便会转危为安。”
“那现在怎么回事?”
院长不敢再说话。他也觉得奇怪,虽说是从未见过的疫病,但是症状轻微,且最初发病的人也没有死亡,不该是如今这个局面才对,他最看重的弟子都去了,写信信誓旦旦地让他宽心可以治好,至少不该变得更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