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这两人竟然连找的借口都一样。不过既然已经被他逮到一个人，普嘉树倒也没再劝说，只威胁意味十足的带着根本没有在看他的陆柯出了门。

温衍待在家里，和姥爷继续上午的话题，许久，姥爷若有所思的问：“他把书拿给你了？”

“嗯。”温衍如实回答。

姥爷笑了笑，走到书架前，熟稔的拿出一本相册，布满细纹的眼角向下弯了弯：“这孩子果然还和从前一样呐。”

什么一样？姥爷没有继续说，温衍也不好再问。

只见相册里赫然是五六年前，那个年少、开朗、还没有发胖的陆柯。温衍只看了一眼，便赫然顿住，普嘉树竟然真的没有夸张，那真的是一张很有魅力的面孔。

照片里，少年正牵着风筝，朝着镜头的方向欢笑奔跑，阳光落入他的瞳孔里，放着熠熠的光，那张出众的面孔，在周围的人群里显得尤为清晰。

温衍默了许久，才出声问道：“这是……”

“十岁的陆柯。”姥爷声音里带着笑意，眼底溢满了怀念，慢慢翻着相簿，“他小时候可讨人喜欢了，一次和他爸妈出去玩，捡到了一只受伤的小鸟，明明喜欢的不得了，可最后却还是瞒着我们所有人把它给放生了。”

他声音沙哑而慈祥：“当时我就问他，说既然喜欢，那你为什么还要把它放走。”他看向温衍，“你知道他是怎么回答的吗？”

温衍摇着头，他不知道，对于陆柯，他知道的其实真的不算多。

姥爷似乎早已料到，转回目光，手指轻触那照片里的少年，缓缓道：“他说，就是因为喜欢，所以才想给他最好的，哪怕结果是失去，他也愿意接受。”

温衍闻言愣了愣，恍惚间，他好像可以想象到陆柯在说这句话时的神情，那一定是温柔的、祈祷的。

这不占一分私心的爱，确实很像是陆柯的风格，只是他没想过他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直到那时我才真正了解了这个孩子，他的心很纯洁，却又很极端，容不下任何一点脏污，所以对于木雕，我想那孩子恐怕也是这么想的。”姥爷抬起头，目光落在远处，神情里是掩不住的惋惜。

温衍见此情景忍不住上前安慰，“姥爷，你别太伤心了，陆柯他，他一定已经尽力了。”

姥爷回过神，笑着朝他点点头，随即又翻过一页，说：“嗯，不说了，我们来看点别的有趣的。”

于是等到陆柯和普嘉树回来时，看到的就是他们二人笑的其乐融融的温馨场景。

陆柯率先走过去，打断两人道：“姥爷，在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姥爷笑着缓缓合上书，陆柯看着他手中那本封面可疑的书微蹙起眉。

温衍打趣道：“姥爷在带我看某人过去的黑历史。”

陆柯：“……”

普嘉树闻讯赶来，还没来得及凑过去，便被掐着后领往回带：“看什么看，你买的烟花都还没放呢，快去放，放不完别想回去你。”

普嘉树没再怕的：“嘿，放就放，你给我看着，今晚我就要当这片区域里最亮的仔。”

“还最亮的仔，你不如直接买几个灯泡得了。”

两人在外头又争辩起来，温衍起身搀着姥爷去到门前，一束烟花正好临空绽放，霓虹五彩照在每一个洋溢着笑容的脸上。

＊

夜已深，可元旦的夜晚最不缺的就是热闹，大街小巷，各大广场，纷纷杂杂的挤满了人。

在这种安全感拉满的时刻，陆柯却执意要送温衍回家，普嘉树在接过女朋友的电话之后就不知所踪，温衍本是想要拒绝的，可又转而想起什么，便也就随他了。

到了门口，道别的话还未说出口，温衍便打破沉静道：“陆柯，你等一下，我有个礼物想给你。”

陆柯有些意外，不曾想他会突然送礼物给自己，便问道：“怎么会突然想到要送我礼物？”

“嗯，算了，等我待会儿再来和你说，你现在先可以期待一下。”温衍含笑看着他道。

他笑意真诚，一时之间，陆柯甚至觉得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温暖几分，于是也跟着笑笑道：“好，我等你，你慢点。”

温衍朝他挥手点着头，很快就进了门，屋里爷爷已经睡下了，他轻手轻脚跑回房间，将那副已经包装完好的画框拿在手里，却在即将走出房间时顿住了脚步，随即又折返回去，并关上了门。

陆柯站在铁门外，风簌簌的吹着，烟火声响彻天际，可他的身影却丝毫未动，目光静静的落在门口，不肯错开片刻。

不到五分钟，温衍便小跑着从那扇门里走出来，因为跑得太急，来到陆柯跟前时他险些没站住撞了上去，被后者堪堪扶了一把才稳住身形。

温衍抱着快有他半人高的画框，举起来递过去，说：“给，你的生日礼物。”

他喘着气，白色的雾气一明一灭，似是很沉的样子，陆柯顺手接过，疑道：“生日礼物？”

“对啊，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的生日早就过了，七月份，我没记错的话就是我遇到你之后的第二吧，那我岂不是已经错过很久了，所以必须得赶紧补上。”温衍笑嘻嘻看着他。

“那这画……”

“我画的，本来就是想送给你的，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手里的画，顿时又添了几分重量，陆柯拿好：“谢谢，我的荣幸。”

温衍的脸也不知是冻红的还是怎么，他磕巴半刻才道：“里，里面还有一个东西，等你回去的时候，你一定要记得看。”

说完他打了个寒颤，随即头也不敢抬的催着陆柯：“哎呀，你快点回去吧，外面太冷了，再晚了回去姥爷会担心的。 ”

他低着头，额前的头发遮住了眼睛，可耳朵却红的明显，陆柯看着他无声的笑了笑，被他半推半就的推着走了一截，而后才伸手扶起他道：“好了就到这吧，你快点回去，别着凉。”

两人你送完我，我又送你 ，看起来确实有些别扭，像刚确定关系还在羞涩期里的小情侣。

温衍回过味来，便止住了脚步，抬头不知看向哪里朝他挥了挥手，便朝门口飞奔而去。

陆柯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回到家，陆柯打开相框，目光顿时凝住，画面里是一个面朝大海的少年，几乎占据了整个画面的三分之一，海鸥自由的展翅在蓝天里，少年坐在礁石上，面朝阳光看不清脸，却能让人感觉到他是在笑着的，画风写实，直击人心。

似有什么东西落进了心池，让即将干涸的湖泊再次荡起涟漪。他盯着画看了很久，忽然，有什么东西轻飘飘从眼前坠落。

陆柯回神看过去，见那是一张画了卡通小人的便贴，小人仰着笑脸，身旁是一段清晰的字迹：

“过去的你很有魅力，虽然已经错过，但还是想和你相遇。”

哗啦，疾风吹过窗外的树叶，数万片树叶急促摇晃，正如他此刻的心跳一般，是藏不住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