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底,在日复一日的辛苦学习过后,大家终于等来了朝思暮想的元旦节。
跨年夜,温衍连同爷爷一起在家看戏曲,阿姨在做好年夜饭后就回了家,家里一时之间只有电视机,和他手中那把水果刀削苹果的声音。
忽的,窗外闪进几抹新的色彩,随即是几声声响,烟花凌空而放,惹得温衍忍不住朝外张望。
爷爷注意到他的动作,笑说:“怎么,阿衍喜欢烟花,我还以为这是你已经看习惯了的。”
温衍摇着头:“烟花这么美,怎么会看够,只是这还是我第一次在这里跨年,突然觉得这里的烟花要比城里的美上许多。”
爷爷了然点点头。
空中又是一声炸响,温衍终是按耐不住,说:“爷爷,我想出去看看。”
“去吧,记得穿好衣服,不要生病了。”爷爷叮嘱道。
温衍来到门口,穿好衣服,带好围巾走了出去。
夜幕中的烟花很大很亮,没有了高楼的隔挡,这里的每一束烟花便获得了一片广袤的天地,无私的盛开在每一个人的眼底。
这么想着,温衍不禁看着出了神,不知道家里现在是个什么样,不过恐怕还是和从前一样,冷锅冷菜,比在爷爷家还要冷清。
恰在这时,隔壁邻居一家也出来放烟花,只隔着一道矮矮的墙,温衍听到那个正在院子里转圈的小女孩说:“哇,爸爸妈妈,烟花好美啊,我想堆雪人!”
女人笑着道:“傻闺女,这里哪有雪啊,堆不了雪人的。”
“哎呀,没事,她喜欢我们明年就带他去看雪嘛。”男人宠溺的笑着看向女人。
女人低下头,无奈道:“就你俩最会来事了。”
三人同时笑了起来。
笑声传了过来,是说不出的幸福与温馨。
温衍看了他们一会儿,又回过头来,想到:“是啊,要是这里有雪就更好了。”
可惜的是宁城的冬天没有雪,这里的气候依旧怡人,只在早晚较平时有些许差别,温衍其实很想去一个会下雪的城市看看,不过现在却觉得,就算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不行,毕竟这里有比看雪更重要的人和物。
这么想着,温衍倒也没那么伤感了,他拿起手机,朝空中拍了一张照片,而后发送了出去。
[看,是烟花!]
是很简单、很普通的分享。
却没有被冷落,而是很快收到了对面的回复。
陆柯:正在看,烟火很美。
温衍:没想到你也在看[开心]。
陆柯:当然。
温衍放下手机重新抬起头,顿觉眼前这场烟花更加不同,隔壁偶尔传来的欢声笑语也不再叫人心酸,因为这一次、这一刻,有人在和他共享这一片天空。
*
次日,按照之前的约定,温衍来到陆柯家里过节,刚坐下没多久,刚从市里集训回来的普嘉树便也紧随而来。
原来是昨天夜里他找陆柯闲聊是听到温衍要来,顿觉自己被他们落下,在数落了他们的这种行为十分不仗义之后便也跟着积极参与了。
温衍哭笑不得,只好给他剥了个橘子以表歉意。
普嘉树吃着橘子,嘴里也没闲着,问陆柯道:“奇怪了,姥爷今天去哪了,怎么从刚进门到现在都没见着他。”
“今早有家店打算换牌匾,让姥爷帮忙取看一下。”
陆柯正忙着切菜,一旁还有一锅快煲好的鸡汤,见他还在那缠着温衍给他剥橘子,嫌弃道:“让你来是让你干活的,不是让你在那装残废的,快过来摘菜。”
普嘉树正嚼着东西的嘴巴一撇,看向温衍,表情很是委屈,后者笑了笑,说:“没办法,我还有葱没洗,你就多担待点吧。”
普嘉树的表情从委屈变成了哭泣,吞下最后一瓣橘子,指着两人的背影道:“好好好,你两就合伙欺负我一个是吧,我看以后离了我,谁给你们兜底去。”而后口嫌体正直的走过去拿起菜叶子。
没多久,姥爷回到家,看着一边斗嘴一边打趣的几个少年人笑了笑,走进屋里。
先后打了个招呼,温衍一眼便注意到他手中的那张图纸,起身走过去问道:“姥爷,这张画纸是木雕的设计稿图吗?”
姥爷看穿他的意图:“没错啊,孩子,你想看看吗?”
两人聊过,一边说便一边走向了书房,全然忘记了方才陆柯唤他们去吃饭的事。
半刻钟后,久不见两人出来,陆柯找过去,刚到门口,便听里面人问道。
“姥爷,那设计这个图纸出了需要考究您刚刚提到的那些细节以外,还有什么其他额外要注意的地方吗?”
“嗯?怎么,你想自己试着做一个。”
“是有点像呢,我之前和您提起过,我很喜欢这一类的东西,是真的很喜欢。”
“也好,既然这样,我这里其实还有一些书,你如果真的想去做的话,或许可以用来做个参考,你先等我翻一翻。”
温衍闻言顿时喜上梢头,感谢的话还未能说出口,就被刚从门后出来的陆柯打断,他轻轻敲了敲门沿,说:“姥爷,先吃饭吧,东西一会儿我来找。”
见他进来,两人默契噤了声,跟着他一同出了书房。
温衍走在最后面,犹疑的看了陆柯一眼,确认他面色一切如常才稍稍发下了心。
饭后,陆柯果真将书取来拿给了温衍,温衍接过书,犹豫的张了张嘴,却被一旁的普嘉树兴冲冲的抢了先。
“陆柯,天快黑了,走,我们去买烟花去,等会儿好好热闹热闹。”
“你去吧,我就不……”
陆柯被他一把捞过,“你不去什么,你又不去,以前你哪年不是这么说的。”
他拉着陆柯,看向温衍询问他的想法。
温衍会意,婉拒道:“你们去吧,我在家陪姥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