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赵鹿是个本分孩子，从不仗着是宝玉亲信就欺负嘲笑别人，这次是真忍不住了，笑得肩膀直抖。

他咳了几下才道，“二爷，兰大爷安，二爷真找到兰大爷了？姓钱的毒性发作了，全身起红疹子，赖尚荣以为是客栈提供的酒菜有问题，两边正打官司呢。”

朱良初好笑道，“宝玉你自己淘气便罢了，手底下也都是促狭鬼，姓钱的病了，正方便我们守株待兔。”

宝玉又问道，“赖尚荣和他带出来的人都盯住了吗？他们手上还有荣国府令牌呢。”

赵鹿点头，“二爷放心，我们都盯着呢，他们和钱先生自进了客栈就没出去过，大夫还是客栈伙计帮忙请的。”

宝玉这才放心了，接下来也不用管别的，住进客栈把人盯住，保证荣国府令牌不会落到外人手里就行了。

卫若兰跟宝玉回了房间，倒在床上就不想动了，宝玉吓一跳，伸手探他额头，“你哪里不舒服吗？体温有点高啊。”

卫若兰眷恋的磨蹭他手掌，随即又意识到不妥，脸颊都快红透了。

他抬起手臂挡住脸，小声道，“没事，就是累了，我们在清水县蹲守好些天，一边盯着县城来往人员，一边还要不停搜索周边山林，可累死我了。”

宝玉嗔道，“别没事死啊活的，我们都要好好活着，说不定很快就能抓到奸细，我们就能一起回家了。”

他的话让卫若兰心里又暖又痒，想抱住宝玉，又懊恼他不懂自己心意，百般纠结不过，干脆把头转到另一边，眼不见为净。

宝玉却不干了，坐到床上扒拉他，“干嘛把头转过去，我想你想得要死，你都不想我的吗。”

卫若兰脸更红了，埋着头不肯抬，闷声道，“又轮到你死啊活的了，赶紧闭嘴吧。”

宝玉呵呵直笑，伸手戳他痒痒肉，直到卫若兰转过头看自己才肯罢手。

卫若兰气得扑上来抓他，两人在床上笑闹了好一会儿，玩累了才各自躺平，又说起分别这些天发生的事。

赖尚荣这边有人生病，路是没法赶了，他担心钱先生的怪病会传给自己，又重新开了间上房，就住在朱良初隔壁，更方便他们监视了。

宝玉有心把荣国府令牌偷回来，又担心打草惊蛇，正纠结犹豫呢，就有人登门了。

来人是个眼生的大夫，自称是同行拜托他来看病人，掌柜正担心有人病死在客栈，见有大夫前来，直接带人进了钱先生房间。

两人在屋里低声说话，宝玉紧贴着隔墙也只能听到来人，撤退几个字，说到最后又争吵起来，钱先生喊了句‘不要抛下我’，就消声了。

宝玉心中狂跳，担心大夫把钱先生弄死了，那人却不慌不忙，出了房间还要来纸笔开药方，交给掌柜后又订下复诊时间，才施施然的告辞而去。

宝玉看向朱良初，以眼神询问是否要跟上去。

朱良初笑着摇头，小声道，“放心，我已经把这边情况报上去了，清水县遍布密营的人，自会有人盯着他的。”

卫若兰也道，“订下复诊时间，就代表那边还没到出手时机，应该是人员没有到齐，还有得等呢。”

宝玉呼出口气，“难怪你这么久还没回家，抓人太不容易了。”

朱良初笑道，“也没什么难的，有宝玉你的运气，再加上耐心，这次又是大功一件。”

老叶也很给面子的扯起嘴角，“鞑子奸细就是你们最先抓到的，这次再收个尾，宝玉你有望提前进密营了。”

宝玉垮下脸，“你别咒我，我还想再逍遥几个月呢。”

卫若兰好笑道，“放心，等这件事过去，密营就没那么忙了，刚进营任务更少，有你玩的时候。”

又在客栈待了一天，赖尚荣最先受不了了，在家使奴唤婢，红围翠绕习惯了，哪能忍受出门在外的清苦，跟钱先生打了声招呼，他就一头扎进青楼里不肯出来了。

宝玉气得直笑，老叶也冷笑道，“不知道的还当他才是国公府的大少爷，进了清楼正好，先把荣国府令牌拿回来是正经。”

宝玉也是这么想的，同时也很好奇古代清楼是什么样，南明依循大明律，官员及儿孙一律禁止进入青楼这类风月场所，没有密营的人陪着，他可没胆子触犯律法。

见宝玉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朱良初瞄了眼黑下脸的卫若兰，忍住笑问道，“宝玉，你在兴奋什么？”

宝玉兴奋道，“唐宋很多诗词都出自青楼，市井传唱的小曲也大多出自那里，我当然好奇啊。”

老叶都无语了，“你只好奇小曲吗？”

宝玉莫名道，“不然呢，小曲能传唱出来，舞蹈却是外面见不到的，可惜清水县是个小地方，有歌舞大家也留不住吧。”

卫若兰无奈叹气，“你连宫里的歌舞都看过了，外头的还能有教坊司的好看么。”

这回轮到宝玉黑脸了，“你怎么知道外头的不好看，难道你已经进青楼看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