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的娱乐生活之丰富，远超宝玉这个现代土包子想象，有讲故事的戏曲评书，有歌曲弹唱和乐舞表演，还有驴皮影、画片、杂耍、马戏等等，只要你有需求，让艺班当场手搓都可以。

青楼和南风馆这类场所最擅长歌舞，卫若兰身为密营成员，中京城就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进青楼探听情报虽是工作需要，突然被宝玉问到头上，也有些手忙脚乱。

朱良初和冯紫晗都是聪明人，经过几天相处，卫若兰那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他们的眼。

老叶却是个粗线条，不耐烦的打断两人的眉眼官司，“我们密营哪里不能去，别磨叽了，快点跟上去吧。”

尾随赖尚荣来到县城最好的青楼，这里并不是宝玉想象的临街一栋楼，而是带马棚的几进院子，门头挂着翠香楼三个字。

院外也没有迎客的姑娘，只有几个插金戴银的仆妇和健壮的男仆，扶着客人下马下车，而后往院里请。

宝玉咂咂嘴，“我家门房都没这么殷勤规矩，那几个仆妇打扮得比管家娘子还要体面。”

卫若兰轻笑，“家里又不用下人充门面，打扮成这样反倒失了大家风范，风月场比的就是脸面，能不上心么。”

宝玉指着大门，“我们就这样进去吗？”

他还守着孝呢，虽是为了公事，被人认出来也有得说嘴的。

朱良初摇头，“怎么可能，我们去对面茶楼，自会有人带我们进去。”

宝玉没想到密营路子这么野，清水县这种小县城的青楼都埋了钉子，进了茶楼才一盏工夫，就有人来接头了，引着他们从后角门进了翠香楼。

赖尚荣包下三进院的正房，正抱着姑娘听小曲儿呢，随身的两个赖家下人也蹲在门口，听得满脸陶醉。

守在后门的男仆看到朱良初，瞬间出手劈昏了两个下人，而后又对里面咳了声。

宝玉震惊的看向卫若兰，看门的出手比他还利落，密营人才多到没处使了吗？

卫若兰也是一脸懵，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这时屋里又响起数声惊呼，还有女子的娇笑声传出来。

朱良初笑道，“再等等，待会儿就能进去了。”

说完就招呼他们在后廊外坐了，等不多时，屋里的姑娘们都抱着乐器退了出来，路过宝玉几人，还嬉笑着抛媚眼。

宝玉只当是玩笑，卫若兰和朱良初他们也神色如常，反倒是脾气最冷硬的老叶红了脸，发现同僚都盯着自己，直接红成了大号番茄。

几人无声大笑，打帘子对他们招手的姑娘也乐不可支，等几人都进了屋，她才福身笑道，“奴家翠袖，是这翠香楼的老板，也是密营在清水县的线人首领，这位赖大爷已经被药迷晕了，还有奴家效劳的地方吗？”

朱良初拱手还礼，“麻烦翠袖姑娘了，接下来交给我们就行，只是还要占姑娘的地方几天，这人暂时只能留在这里。”

翠袖姑娘笑道，“不妨事，这家伙本也是订了三天正房的，还打赏了一百两银子，白拿银子还不用出力，我们乐意得很呢。”

送走翠袖姑娘，宝玉抢先扑过去搜身，从赖尚荣胸前的暗袋里拿出荣国府令牌，跟自己身上的比对无误，他才长舒口气。

“好险好险，差点就要铸下抄家之祸了。”

国公府的令牌都是朝廷统一铸造的，青铜令牌一指来厚，正面是荣国府三个大字，背面是南明振华某年赐造的字样。

这种青铜材质外界很难仿照，令牌底部还有防伪印纹，涂上印泥可以按出独特纹样，重要的城关都有纹样图册，比对不上就会当场拿下。

冯紫晗同情的拍宝玉肩膀，他也有同样的烦恼，长辈的亲信奴才能当半个家，比他这个小主子还有脸面，重要的印信等物也随便他们取用，哪天做下错事，顶罪的却是所有主子，找谁说理去。

宝玉收起令牌，问道，“接下来怎么办？就把他们关在这里么？”

老叶撇了下嘴，“落在密营手里，还想在这里享福呢，等人来了就好生审审他。”

见宝玉白了脸，朱良初柔声道，“不用怕，就算赖家是奸细一伙的，也不与荣国府相干，你们的忠心皇上是知道的，否则也不会钦点你们兄弟进密营。”

宝玉呼出口气，苦笑道，“皇上愿意相信我们就好，荣国府扎根南明上百年，身家性命都在皇上一人身上，我们兄弟不说能为皇上做多少贡献，叛国投敌之事是肯定不会做的。”

不多时，专职审讯的密营人员就到了，他们也没宝玉想的那么凶残，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瓶子，给赖尚荣灌下去半瓶，本就迷晕的人彻底瘫成了烂泥。

宝玉蹲在一边，看不出赖尚荣是晕了还是醒着，他半合着眼，说话含含糊糊的，却问什么答什么，丝毫不带犹豫的。

钱先生正如宝玉猜测的，是赖嬷嬷在大如州的娘家侄子，在她的资助下读书考了功名，当了十几年教书先生，进京是为了借赖家之力在中京城谋个好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