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的守孝习俗依循旧历，长辈身故后要守孝二十七个月，前三个月是热孝，直系晚辈要披麻戴孝，不得食荤腥，不得出门走亲访友，参加喜庆活动。

贾珠宝玉贾环和探春是贾政的亲生儿女，贾葳是二房的承嗣长孙，除了定期到将军府上课，老太太不准他们穿麻布衣服，其余规矩都要遵守。

贾珠见不得弟妹儿子荒废功课，重新制订了课程安排，每日带他们读书习武。

贾葳书读的还行，习武只学了些花架子，宝玉便带着他重头练起，番邦语只有贾蓉坚持学下来了，宝玉请他从鸿胪寺借几本学习番邦语的书籍，带着大家边抄录边学习。

贾珠对学番邦语很感兴趣，贾琏也把贾茂送过来，这小子读书习武都很平常，难得贾珠和宝玉有空闲，功课必须抓起来。

调查府中豪奴的事贾珠也没瞒着他们，最小的贾茂都六岁了，身为长房长孙，他才是最有资格调查这件事的人。

贾茂是贾琏和凤姐儿的长子，两个精明人养的孩子也是个鬼灵精，自从得知从单大良家里抄出三千两现银，心思就活泛开了。

听说要调查下人，他抢先道，“我早就注意到这件事了，各屋的大丫环每月都是一两月钱，吃的用的府里全包，日子比我这个小少爷还要富裕。”

贾琏敲了儿子一下，没好气道，“我们短你银子使了吗？你还叫起穷来了。”

贾茂不服气道，“我每月也是一两月钱，跟大丫环一个样，母亲还要收走一吊钱说帮我存着，剩下的只留给我一百钱当零花，其余都被奶娘收走了，谁见过穷成我这样的主子？”

贾葳也道，“我也一样，林哥儿荷包里装满了碎银子，想怎么花都行，我只能拿出几个铜钱，可丢死个人了。”

贾珠怒道，“怎么就丢人了，我跟你琏二叔也是这么长大的，小孩子哪有胡乱花钱的。”

贾环和贾琮相视一笑，都把感激的小眼神投向宝玉，自从他把奶娘踢出府，他们的梯己就再没人敢沾手了，每月二两零花钱，不仅够用还能存下些。

探春也说起一件事，“采办送进来的胭脂花粉根本没法用，还得我们另花钱才有好的。”

贾环惊讶道，“给三姐姐的都不能用，丫环们的岂不是更差了？”

探春摇头，“东西好坏也是分地方的，荣庆堂和绮霰斋那边的供给就没人敢糊弄，那起人打量太太懒得理论，我们小姑娘又面皮薄，有委屈也不好意思出声，供的东西一年比一年差。”

贾珠气得拿账本当扇子扇，贾琏冷笑道，“好啊，我们不忍苛待下人，反倒养出一群噬主的畜生来了。”

宝玉摇头，“何止噬主，他们还仗着我们府上的脸面，在外头欺行霸市，害得百姓怨声载道。赖家买的那个五进宅子，就是借着顺天府的名义，强行占了前后两家的宅院和中间的小巷，打通后重修成五进的，附近百姓因出行不便，指不定怎么骂我们家呢。”

贾环目瞪口呆，“他们是怎么敢的？老太太的陪嫁宅子还没五进呢。”

贾珠都气笑了，“有什么不敢的，赖家是荣国府家奴，直接推到我们头上不就行了。”

贾琏咬牙道，“这回谁阻止都不行，必须拿住那群刁奴严惩。”

他们拿定了主意，接下来就是继续收集证据，静待时机。

宝玉留在家里守孝，卫若兰却闲不下来，早出晚归去密营当职，两三天不回家是常事。

宝玉自穿来没多久就跟卫若兰住在一起，早已习惯了连体婴的生活方式，没他在身边总感觉少了什么，时间久了还会惊慌气短。

他不想表现得像个有分离焦虑症的小屁孩，干脆把贾环贾琮带在身边，教导两人打理小金库，有事也指使他们去做，比下人听话可靠多了。

晚上就抱着呆毛一起睡，呆毛已经是一岁多的大狗狗了，体长半米出头，黄皮白面，耳朵是竖立的三角形，还有一条漂亮的大卷尾，性格温顺不闹人，很得丫环们的喜爱。

宝玉也很喜欢呆毛，上课时把它带到将军府，请两位先生掌眼，看它是否有培养成猎犬的可能。

看到呆毛在主人命令下坐下，握手，转圈圈，佟先生的冷脸差点破功，直接让宝玉死了这条心，这种家犬看家逗趣还行，狩猎就不用想了。

黄先生也是同样的评价，“这种狗天生性情温顺，除非主人遇到危险，否则是不会主动攻击的，指望它抓猎物，还不如你自己出手，它顶多能把死猎物叼回来。”

宝玉却笑起来，“当个巡回猎犬也不错啊，我也不指望呆毛勇斗狼群，能打个辅助就满足了。”

黄先生捋着清须，“巡回猎犬么，也不是不行，你小子常有新鲜主意，对身边人却马虎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