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他们更加深切地感受到了,这好事果然离谱得不行。山神还能真的走进我们的家门里来?
这个姑娘大概还没有意识到,以源氏们的强欲,一旦她踏进了这座竹篱笆的里侧,就像信众穿过了神社的鸟居,前方已然是神明的领域,源氏不会再让她有踏出这座竹篱笆的机会了。不管这个姑娘只是路过的修行巫女,还是源氏领地上一直尊敬供奉的山神,都一样。
志津盯着对她露出笑容和志在必得神情的年幼的髭切和膝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想她确实打不过长大了的那两个,她布置在天守阁的术法也屡屡被髭切破解,但是,揍小孩屁股这件事她还是办得到的。
四天王看她一副真的很想把源氏重宝放平在膝盖上打一顿的表情,差点没绷住,但是,那两张秀丽可爱的孩子脸,微微仰着凑到她跟前的时候,志津应对短刀们涌上来撒娇,想要拥抱,被整理头发和讨甜头的身体经验,又先胜过了她想把他俩先打一顿。
志津从衣襟里缝的暗袋取出糖,喂给髭切和膝丸,剩余的部分摊满了她不大的手掌,在髭切和膝丸的抗议声中,她非常坚定的把糖放到了赖光和四天王们的手上:这是房租的一部分,还请务必收下。
四天王从她手掌里接过糖的时候还很诧异,她把糖交给源氏重宝很正常,她是源氏重宝们的正缘,在她眼里看来就是孽缘,安抚这两个躁动了许久的太刀是必要的,交给源赖光更是理所应当,他才是此代的统领,所有的战利品他都要先从中挑选。
只是没想到他们也能收到山神的馈赠。
她看起来很是烦忧,对其余在列的源氏武士说:我带来的只有这些了,如果你们有军粮储备以外的新鲜大米或者麦芽,我能够熬出更多的糖来。
她在源氏的大屋里住了许多日子,源氏的武士们依她所言,替她收集来了熬糖的必备材料,除却冬季里甜味是稀罕的,他们也想亲眼见识一番山神喂养一屋子人的本事,这期间里,她果然让熬糖的甜味充满了整间屋子,源氏们简直要跟那些器物似的,被她泡得晕陶陶的。
她对马的喜爱和马对她的亲近,也全都对上了传闻里的细节,于是源氏们更加深信不疑。那些烈性子,倔脾气,腿力惊人的家伙,各个扑朔着被她夸奖的漂亮眼睛,纤长睫毛蹭着她的脸颊,它们全都向这个家里新入驻的成员低下了脑袋。志津哄孩子似的,把马厩里的可爱家伙们统统夸奖了一回,依照她在本丸里的习惯,开始给它们挨个喂糖块,源氏们欲言又止,原来他们只不过是沾了马的光。
志津抵达源氏领地的当天下午,就行动力很强的开始整理被他们堆得乱七八糟的战利品和赏赐,整个屋子里都响着她把源氏的武士们指挥得团团转的声音,就像她支使随从们干活一样自然。晚上志津又进他们的大厨房看了一眼,立刻又开始动手做饭了,她已经非常习惯照顾一屋子胃口奇大无比的人了。整个大屋的人,久违的被热腾腾的鲜美食物塞满了胃肠,那种饱足带来的松懈满足感,是痛饮多少美酒都换不来的。
这期间所有人都挂着一言难尽的表情,灶台边上源氏重宝简直是寸步不离地粘着她,完全不介意自己的刀身上粘上油烟味,开饭的时候,他们两个又像巢中幼鸟一般,张着嘴巴光等着志津把食物喂过来。
除却夜中,志津在做饭的时候顺手烧了一锅热水方便自己沐浴,好洗去劳作的污垢,她又坚决地把源氏重宝给关出了门外,她是真怕了这对兄弟,加之平安时代的婚俗太挑战她的容忍底线,哪怕他们说尽好话,用那张孩子脸装可怜也没用。现在是秋冬,她拒绝被亲近的时间,谁来也不能破例。若是髭切和膝丸真的想更加亲近她,除非能鼓动唇舌,劝说得她真的松口破了例,再要么,他们得耐心等到她真的随和多情起来的春夏之时。
源赖光发出了非常大的叹息声音。源氏的土地上,常有给家里的幼子娶回年长的妻子情况,赖光现在的心情跟那些幼子的父亲也差不多,又有点嫁女儿的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