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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旧事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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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女复健】旧事重提

坠在新编成的,攻破江户城潜入调查活动的出阵队伍最末位上,收了尾的,是古备前的大包平。

大概是他除了天下五剑以外的事项上,实在太好说话,不论志津指派什么工作他都尽心竭力,也大概是与他同个刀派出身的莺丸的话术过于成功,这位刀中横纲自显现后,果不其然地,他对审神者生出的维护、怜爱之意,已经先胜过了他作为刀剑向审神者献上的忠诚之心。

志津每逢要外出采购或做客去,问大包平要不要一起出门,去给她充个门面,这振太刀深觉被她爱重胜过了本丸里的三振天下五剑,自是无有不应。甚至于在听闻审神者和陆奥国本丸里的那些旧日恩怨后,还主动自荐:主君下次督战的时候,可以带我一起前往。

志津毫不疑心他是要去和天下五剑掐架,谢过了他的好意,同时表示这年姐姐还算清闲,她这个备选主君暂时派不上用场,而且,那边的三日月宗近已经被姐姐借故惩罚过好几轮了。

再要么,志津觉得有些太刀实在太烦人了,在廊下大喊一声“大包平——!”,他直接冲过来把她一把抄走。

自从大包平来了之后,陪审神者在厨房里安闲地混日子,泡在鲜香食物气味里的组合又增加了,初始刀兼总大将陆奥守吉行不得不出门极化修行去了,与刚完成修行回返的和泉守兼定走了个正对脸,两振打刀眼神交汇间就交接了本丸内主持大局的重任,肥前忠广和南海太郎朝尊则顶上了初始刀兼总大将出阵的空缺,莺丸依然当着他陪审神者看家的凑数近侍,现在又加上了大包平。志津在再三确认过大包平对时不时留守本丸干点杂活真的没意见后,也终于放宽了心。

莺丸说:待在主君身边,大包平高兴还来不及。

大包平恼羞成怒,叫他闭嘴。

这次莺丸大概也是巧妙地说了一番,像是审神者在为什么苦恼不已,急需大包平全力相助之类的话,这振性情豪快的太刀直接钻进了绳套里。

大包平性情豪快,一头深红色的短发像火焰一样,志津时不时地就要多看他的发顶几眼:大包平,你怎么和莺丸一样?头发都容易变得乱糟糟的?

这振太刀就向他的主君垂下脑袋,让她的手在发间捋一捋。

志津帮他从头顶捋到发尾,还跟一边的莺丸说:大包平的头发比你的扎手多了。

这大概也是志津的追求者们,心里待她又爱,又气,又恨的缘故,本丸里每一次新增加的伙伴都会让他们警惕起来:总不至于又多来一个?

这群嫉妒心甚重的家伙,至少要谨慎地,集体地观察了新来的家伙一个时期,才会决定要不要把他视为对手。

莺丸吹了吹茶汤上的浮沫,只觉得这群家伙是深陷其中。

大包平来到本丸后,志津觉得莺丸比以前的姿态更加轻快了,恶趣味也跟着冒头了,他刚住进本丸的时候,也有一点恶趣味的苗头,像是髭切刚当上近侍的次日他就说了一堆神神叨叨的话,把源氏重宝的哥哥想法给甩沟里去了,这之前的都还能说是轻微得可以忽略不计,如今,他不只是针对大包平一个,还算上了她。

莺丸在吃茶的时候,间或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发表评价:

“过于努力的笨蛋。”这是说志津。

“太执着虚名可不好啊。”这是说大包平。

于是左边响起志津:“啊!?”的抗声,右边是大包平被戳中痛处的:“喂!?”

莺丸愉快的被他们夹在当中,非要继续用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说“笨蛋也要凑一对,才不会感到寂寞。”

这下连一文字则宗都看过来了。

莺丸早前在廊下自陈,他和审神者的关系是被家里的猫救了一命的人类,志津这匹猫,只吃春风化雨似的影响,像是三日月宗近转用那种雷霆手段,只会被她的硬骨头给顶开来。以监察官对莺丸的综合评估,他实在确信,总有一天莺丸会觉得戏弄他们两个会很有趣,然后就绊倒大包平,让他和审神者跌在一块,好催化一下他俩的关系。

刀剑天然地敬慕审神者,莺丸想把志津给拴在古备前刀派的范围里,也情有可原。这个可能性也让一文字则宗相当不快,尽管他也可以旁敲侧击,让同刀派的其他后辈在审神者面前混脸熟,但是,山鸟毛和道誉一文字在江户城甫一显现,就对志津相当热忱,左边一个“小鸟”,右边一个“Lady”把她夹在当中,那也是不争的事实。

江户城潜入调查,旨在短期内提高审神者及其麾下刀剑男士的实力,由时之政府牵头组织起来的又一次模拟作战活动,奖励丰厚,轻松简易,还不会造成实质性伤害,于是莺丸也久违的跟着审神者一起出门了。遭遇高速枪的旧事,着实把她吓得够呛,志津在去程上一直待在莺丸的马上,侧坐在他的身前,莺丸握着缰绳的两只手替她组成了周身的护栏,让她能把他的面容、每个细微表情都看得清楚完全,行军路上又安全稳当,她的发顶刚好够着莺丸的下巴,毛绒绒地在底下挠着那块皮肤,志津一双嫩叶色的眼睛,几乎是寸步不让地盯着他,盯着这振让她最过意不去的太刀。

莺丸确实快意,心里全是被猫亲近了的愉快。这振古刀通身是梅树的香气,溽热暑意蒸透了那股香,浸满了夏天的水意,湿漉漉地散进同行的刀剑男士们的鼻腔里,连大包平都感知到了他的快意像是过了头。

一路上,队伍打头的近侍一文字则宗,时不时地就调转身体,回头观望落座在四号位上的莺丸,还有侧坐在他身前的志津。

莺丸低下头看她:不用这么紧盯着我,我又不会像大包平那样,犯傻,又迷路很久才来。

审神者一言难尽:他来了本丸之后,你说大包平这样,大包平那样的时候越来越多了。到底是和他的关系好?还是和他的关系不好啊?

莺丸说:这之前是主君让我不要抱有太大期望的吧?现在大包平来了,我只是把那些日子里落下的份额都补上了。

坐在六号位上掠阵的大包平受不了了:你们两个,非要当着我的面说这个吗?

时之政府会在模拟出来的江户城里随机安放宝箱钥匙,一把对应着一只宝箱,审神者们通过收集钥匙来决定自己能打开的宝箱数量。随行的一文字则宗,莺丸,大包平就看着志津用一只布口袋兜着一大堆钥匙,兴高采烈地蹲在宝箱群里,挨个开锁。

另外还有数位刀剑男士分散在江户城的内外,替她警惕着敌情。

夏天是她喜欢的时候,夏天里举办的大阪城活动和江户城活动都会让志津非常快乐,等开完宝箱,拿取了里面装着的必备物资后,她还要再逡巡一遍,看看哪只漂亮箱子最中她意。

山鸟毛和道誉一文字就是在这种情况里,被志津一只又一只地试过钥匙,用手掌仔细摸索过一只又一只的箱子后,从两只她觉得最满意的螺钿莳绘箱里,谨慎地取出了神体。

钥匙也是时之政府某些大能的得意之作,本质上也是一种一次性消耗式神,箱子越开越多,钥匙也相应的消失掉了同样的数量,并不会给审神者们增加无用的辎重负担。野田志津是看到什么都觉得喜欢,要不是钥匙一定会消耗掉,她肯定还要自己再截流几把用来装饰别的爱物。

她眼巴巴地看着袋子里注定会消失的金属钥匙:这个真好看,每一把样子都不一样。我真的不能留着吗?

一文字则宗给她扇风,带起熏意的气流拂着她的脸:不可以哦。一两只箱子还好交代,还要再带些钥匙,狐之助真的要骂你了。

志津撇撇嘴巴,放弃了这个话题,她依次端起两振格外华丽贵重的太刀的神体,将她的嘴唇贴在刃面上,她的灵力呼唤着神明们前来,志津把自己结成的绳络再一度地延伸出去,再一次地牵在了某位神明的小拇指上。

尽管山鸟毛和道誉一文字已经隔着时之政府内部论坛,了解到了野田志津的许多事项,唯有亲身体会她的灵力这块,是看再多的书面报告,都不足以全面概括的。

夏季的江户城城郭内,吹过带着热气的穿堂风,志津的发髻在清扫、躲避模拟敌军的时候松开缝,几缕碎发掉出来,沾着汗水灰尘蜜在脸颊、眼角,她被带着沙土的穿堂风一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山鸟毛一看她这副模样,心里先柔软了一阵,他的新主君像一羽还不会给自己梳羽毛的幼鸟,于是他上前,先替她把掉出来的碎发抿回了发髻里,然后又去寻了洁净的水源,打湿手帕,示意她自己擦擦脸。

志津大概是被风吹懵了,脸衬在他忙碌的两只手掌里,她先是喊了一声“山鸟毛先生下午好”,至于在她擦脸的时候,贴心地递过来一面随身妆镜的道誉一文字,她也是先道谢,再震惊下福冈一文字的成员们比她还精致讲究,最后再茫然地把脸转向队伍里打头的一文字则宗:“则宗先生,我也要跟着一文字家的辈分——喊他叔父吗?”——这显然是跟着粟田口家辈分喊鸣狐小叔叔的前例。处于她编排好了的,在家庭亲缘关系位置上的,在玩伴位置上的那些刀剑男士,她会为此觉得放心许多。古备前是后者,粟田口是前者。

一文字则宗被夏天可有可无的风吹得燥热,心里也有点想发火,这两者的定位他都不想进去。

加上距离那次离谱的新年锻刀,已经过去了至少三年,审神者总算成长到了可以平心静气,与成年体格的刀剑男士们正常说话、互动了,她的一贯努力再一次导向了积极的正面反馈。莺丸心想她还不如一辈子逃下去呢,围上来的家伙们一尝到稀罕的甜头,就不可能再松手。等到接受过手入,被她重塑过灵力回路后,感情变质的家伙在这个本丸里一抓一大把。一开始就居心不良,以准恋人心态加入到本丸里的家伙也不是没有,那帮监察官都算是这个分类里比较矜持,还需要脸面的了。

面对道誉一文字猛然亮起,看起来十分高兴的脸,一文字则宗打开扇子,遮住下半张脸并不愉快的嘴角:“你就喊他道誉好了,不用敬称。”

回城路上,他们的队伍里没有多余的马可以分配,志津只好请在江户城内就显现的两振太刀,先收拢意识回到本体中去。两振通身华丽的太刀都倚靠在审神者的怀中,被她两只手臂抱得牢牢的,一文字则宗的不快涌出来得极其迅猛,被她抚平了,擦去周围多余水渍的也快,莺丸、大包平和队伍里其他成员的马匹上都载满了战利品物资,审神者带着理所当然的神色,站在队列的一定距离外,又是一阵助跑,咻地一下就蹿到了队长一文字则宗的马上,只有这匹马的负累最轻,这回她是正骑,两条腿都牢牢跨坐在马背的两侧了:则宗先生,回城路上给我靠一下。

在本丸以外的地界上,一次性显现两振稀有太刀,以审神者现今的灵力储备计算,也是个巨大的消耗。

一文字则宗笑了下,这才收拢住了冒出头的负面情绪,恢复成了游刃有余,让人移不开眼睛的夺目美貌,在确定志津坐稳后,他自己也跟着翻身上了马,果真就让她在一路驰骋里,她的后背都靠着他的胸膛靠得稳稳的。

莺丸坐在廊下,依旧不动如风地喝茶,心想这姑娘真是倒霉透顶。

原本他预估的她的倒霉,纯然是翻不到玉札,全是陷阱,毒箭和焙烙玉,锻刀也好,在战场上也好,稀有刀剑们会对这个一贯努力的孩子爱答不理,结果如今的局面,全然不是这么回事。

被她的甜味和郑重以待吸引过来的,爱着她的,围上来的,全都是麻烦透顶的太刀,一振比一振稀有,一个比一个感情更加激重。不管是最一开始的那些,还有陆陆续续来到她身边的。

田地里的工作,大概是志津用来判断和刀剑男士们距离长短的重要标准。

一文字则宗早些时候,在报告里嘲笑过短刀们务农的积极性,准确性,比那帮太刀强得多,不代表他自己就乐意做这些活计,他跟审神者抱怨:我可是个退休了的老头子,经不起这个折腾。

志津盯着他那张不输给三日月宗近的年轻貌美脸蛋看了半天,也没法把他跟普世价值里需要年轻人尊敬的老头子挂上号,她只知道这家伙也要偷懒。最后她站在田埂上,用一种很复杂的语气总结:我家的监察官殿们,各个不大乐意干农活,没有我,你们早饿死了。

志津骂一文字则宗的同时,顺便把一直认为田地在讨厌他的长义也给阴阳了一下。

江派的胁差和打刀,经常给审神者打下手的他们就落在不远处除草,主君在嫌弃太刀们那都是家常便饭了,他们也乐得听笑话。等到她和某一振刀真的开始不客气的时候,基本这才算是真的在心里接纳了这个新成员,都是一家人了,也不必再讲明面上的虚礼。松井江正把一筐刚拔出来的杂草都拢到一起,志津那句"没有我你们早饿死了"落进他耳朵里,他自己用一种确实如此的肯定,低声接了一句"那就拜托主君了",然后继续埋头整理那筐杂草。

福冈一文字的山鸟毛和道誉一文字来到本丸后,大概是还处在表现期吧,他们相对而言,面对审神者分派来的农活、喂马和厨房工作都积极了不少,长船派新来的小龙景光,大般若长光和小豆长光同理。这几个全是新进的稀有太刀,放在三年前甚至更早以前,属于是审神者想都不敢想的好运势。

这些新来的太刀们,出阵服和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奢丽,结果志津一看他们自备的内番服,全是方便劳作的全套运动服,小豆长光系了一件很可爱的围裙,方便他进行厨房工作,甚至还有穿着人字拖的,她简直笑得不得了,有种神明落下来了,但是太接地气了点的幻灭感,紧接着,涌上来的就是沉甸甸的安心感。

桑名江一看志津笑得直不起腰的样子就心知肚明,她八成在盘算把本丸外围的后山坡也开荒了,种点她喜欢的食物,类似江户城之类的模拟作战活动,就是时之政府在借机把现成的劳动力往她手里塞。

因为极化修行出门了的初始刀兼总大将,陆奥守吉行,就是在一群新来的稀有太刀们正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回到了本丸和审神者的身边,所有的刀剑男士都看到了,志津一见到自己的初始刀,她的眼神和面容都放出惊人的光彩。

她跑过田埂,夏天里她是不套足袋的,她跑起来的时候,动作会带起一截束起的袴脚,露一截赤着的脚踝和更上面一些的皮肤出来,风一紧,衣裳全裹出了她的身体曲线。

她就像被农人落在藤上,忘了摘下来的,熟得快要炸开缝隙的八月通。

志津管不得这些了,直直飞扑进了自己爱重的初始刀怀里,陆奥守吉行应对她难得一见的撒娇也是游刃有余,顺着她的动作干脆把审神者抱起来,在田埂上转了好几圈。上一次她同样这么高兴,还是迎接极化修行回来的和泉守兼定,她干脆抱着装饰更加华丽繁复,容貌更加光华灿烂的和泉守兼定,搂着他的脸蛋看个不停:“兼先生,你变得更好看了。”

和泉守兼定也笑嘻嘻地,把她往上托了一把,让志津抱得更加舒服:“主殿都长成大姑娘了。”

上一次和这一次,整个本丸都听见了她毫不遮掩的愉快笑声。

陆奥守吉行把这个小能量体放回原地,给她捋头发,调整草帽的角度:你还是把厚带在身上?下田的时候都带着?

那阵刚刚好的风,也恰如其分地停下了,宽大的衣裳垂落回去,重新遮盖住了审神者的身体曲线。

志津按了按衣襟,确定厚藤四郎的短刀依然密密藏在她的心口上,都被她的体温捂烫了,等到该睡觉的时候,她又把它压在枕头底下:嗯。

陆奥守吉行抬头一看,他不在的空当里,田里居然多了这么一大堆新面孔的稀有太刀:……最近全是太刀?你还好吗?

志津对最近稀有太刀太多了的疑惑,直到现在陆奥守吉行问出来了,才切实地浮出她的心头:狐之助说最近有什么新成员,然后我就去接了……还真的全都是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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