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观南看了眼时间，将手串重新戴回腕上。“走吧，找个地方坐会儿。”

季清看他一眼：“累了？”

“有一点。”季观南收起折扇，“正好坐下来商量商量，接下来怎么查。”

“前面有家饮品店。”陆修筠接过话，“过去看看？”

“行。”季观南笑着应下，“正好有点渴了。”

“行，走吧。”

三人在商业街找了家饮品店。店面不大，门口摆着两张圆桌，玻璃门上贴着新品海报。下午的客人不多，柜台后的店员正低头整理订单，见他们进来，便招呼了一声。

季清拿了瓶矿泉水，陆修筠点了杯冰美式。季观南站在菜单前看了片刻，最后选了一杯酸奶。

陆修筠付完自己的钱，回头看见他手里的小票，随口问：“不喝茶？”

“在店里天天喝，出来还喝那个做什么？”季观南说得理所当然。

季清已经找了位置坐下，听见这话，抬头道：“你爷爷要是听见，准得说你糟蹋了一身泡茶的手艺。”

“他老人家又不在。”季观南笑眯眯地坐到对面。

陆修筠在旁边坐下，唇角带了点笑意。

饮料送上来后，三人便顺势谈起刚才的发现。季清先说了路口那名年轻男人的情况。“刚才我联系过同事了，人已经去医院检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具体怎么回事，还得等后续核实。”

“他自己怎么说？”陆修筠问。

“还是说有人推了他一下，但当时身边没有其他人接触他。附近有监控，警方会调取核对。”

季观南拿着勺子搅了搅杯里的酸奶。“他没说错，确实有东西推了他。”

“那就得看看监控里拍到了什么。”季清喝了口水，“人家说得那么肯定，总不能一点线索都没有。”

季观南笑了笑说:“也不一定。你们的监控，未必拍得到。”

季清看了他一眼，“拍不到也得查。总不能光听你说。”

“那你们查你们的，我查我的。说不定最后还能查到一块儿去。”

季清点点头，倒没有反对。他做了这么多年警察，遇到过不少乍看离奇、最后却能找到合理解释的案子。可儿子今天就在他眼前把人从车前拽了回来，之后又认真行了一场法，他也不会因为自己看不见那些东西，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至于究竟有没有人借着这些事情故意害人，仍然需要调查。

陆修筠喝了口咖啡，问季观南：“你刚才说，楼里那只厉鬼身上有拘束的痕迹。如果有人做过法事，会不会本来是想镇住它？”

“有可能。”季观南放下勺子。“但正常镇煞，不该镇成这个样子。那东西的凶性已经很重了，外头的束缚又不稳。要是继续拖下去，活动的范围只怕还会扩大。”

“有没有办法先限制它？”

“得进去看看才能决定。我现在连对方用了什么术法都没弄清楚，贸然在外围再加一道禁制，未必能起作用。”

陆修筠点了点头,这也是他最关心的地方。楼盘目前仍处于封控状态，附近却还有居民、商户和路过来往的车辆。即便暂时无法解释接连发生的死亡事件，也不能忽视已经出现的安全风险。

“我下午先联系相关部门。把今天路口发生的险情一并反馈过去，看看能否尽快安排一次现场复核。”

季清接过话：“警方这边我也去了解一下，看看现场勘查有没有新的进展。要是确实需要再进去，得提前把能进入的区域确认好。”

“好,到时候我们再商量具体安排。”

季观南听着两人讨论，倒是难得没有插嘴。他今天已经确认了厉鬼的存在，也知道那栋楼里有人留下过术法。接下来无论是寻找施术者，还是弄清楚厉鬼的成因，都绕不开楼内的现场。

只是有一点让他颇为在意。方才行法时，他能够清楚感受到那股阴邪之气正在向外延伸。可那道束缚虽然已经松动，却并未彻底消失，说明楼里仍有某种力量在限制着它。既然如此，布下术法的人究竟是想镇住厉鬼，还是另有所图？季观南想了一会儿，仍没有得出结论。他索性拿起杯子，又喝了口酸奶。

季清见他半天不说话，问：“想什么呢？”

“想楼里的事。”

“想出什么了？”

“没有。所以才得进去看看。”

季清摇摇头，没再追问。

陆修筠将手机放到桌上，已经开始查看下午的工作安排。“等现场情况确认下来，我再联系你。”

“行。不过最好别拖太久。”季观南放下手里的杯子，神情难得认真起来。

“那东西已经开始主动害人了，今天是运气好，正巧让我碰上。可下次未必有人能及时拦住。”

他稍稍坐直了些，看向陆修筠。

“陆修筠，这事毕竟关系着人命，耽误不得。”

陆修筠看着他，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忽然顿住。那双眼睛清亮而认真，望过来时，竟让他一时忘了移开目光。

“陆修筠？”

听见季观南叫他，陆修筠才回过神来。

“我明白。”陆修筠收回目光，拿起手机，“下午我就去协调，尽快安排进楼。”

季观南点点头，没再多说。

陆修筠低头翻找联系人，指尖停顿片刻，才继续往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