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回你家那只破羊啊,去村东芭蕉林我就还给你。”朝着王二牛做了个鬼脸,柱子笑嘻嘻道:“你要是敢喊着白离一起,我就把那只羊放了,让你再也找不着。”
几人趁着白离不在,用新鲜的青草哄着黑山羊出了羊圈,等将黑山羊用另外的绳子拴好这才来找王二牛。
眼瞧着柱子几人嘻嘻哈哈的跑远,王二牛先是回了家中,只见平时羊圈里空空如也。
也不晓得柱子他们什么时候进的院子,王二牛抿着唇,抬手擦了擦眼睛,水珠沾湿了眼睫毛。
“得去把羊找回来。”
嗓音微微发抖,王二牛左右看看,去廊檐下的背篼里翻找出一根约莫成年小臂长短的木棒,将木棒从衣裳下摆塞进去,王二牛飞快的往村东芭蕉林跑去。
“阿嚏。”
白离坐在树荫下打了个喷嚏,一旁的苏兰筷子微顿,担忧道:“别是得了热伤风,让你夜里关着窗子睡。”
“我身体好着呢。”白离嘻嘻笑道,待看见苏兰脸颊的汗,又忍不住道:“娘,中午别干了呗,你也晓得容易热出病来。”
“再过几日的,地里还有点儿活。”
吃完饭,苏兰喝了一整碗水,将空碗放回篮子里递给白离:“早些回去,别给脸晒黑了,二牛还在屋里等着。”
“哎。”白离答了声,好笑道:“娘,你才是该护着脸,都晒黑了。”
苏兰睨他一眼:“我都成亲了,谁还瞧我脸。你还小以后还得给我讨儿媳妇儿,不注意着怎么行。”
许是全天的娘都觉得自家孩子不同寻常,苏兰就觉得凭她家儿子的长相以后就算去讨个县里的闺阁小姐也是配得上。
白离摇摇头,颇有些无言以对。
提着篮子回去的路上,瞧见坡上的枇杷黄了,白离便顺手摘了些放进篮子里,路上一边吐着枇杷核一边哼着小曲儿,心情还算不错。
回到家中,白离先是将篮子放回灶屋,准备洗碗。
一开始没见着王二牛,白离还以为在屋里睡觉,谁晓得回屋里一看也没有人。
“奇了怪了。”
二牛从来不会乱跑。
将屋里找了个遍,白离又去隔壁王家翻了一遍也没找着人,倒是发现了空着的羊圈。
“莫非是去放羊了?”白离一头雾水:“不应该啊,大中午的时候去放什么羊。”
自穿来后二牛每日都跟他一起,不可能自己一个人跑去放羊,还不提前跟他招呼一声啊。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担心是不是黑山羊逃出了羊圈,二牛独自一人跑去追,白离赶紧将门锁上,急急忙忙朝着青草坡跑去。
青草坡上自然没有人,别说人,放眼望去连只鸟雀都没有。
白离只得又跑去其他地方找,谁晓得一连找了好几个平常二牛爱去的地方都没找到人,就在白离犹豫要不要找苏兰去报官的时候,忽的一个婶子喊他:
“白离你怎么在这儿呢!快去看看,二牛出事了!”
脸色歘的变白,白离忙道:“二牛在哪儿呢?”
婶子急匆匆说道:“杨二刚把人抱回去了,流了好些血呢,快喊你娘去找大夫,还得快些找人告诉王南。”
听那婶子说完,白离道了声谢,立刻头也不回转头便朝苏兰干活的田里跑去,他不晓得大夫住哪儿。
烈日当空,照得白离恍惚有些头晕目眩之感,任由鬓边的汗水滴落,白离放空脑袋想到:
自己不过才离开一会儿,二牛怎么就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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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宫。
香炉升起袅袅青烟,红黄两重床帐垂落在地,小太监手里拿着扇子跪靠在脚踏上,轻轻的往床上送风。
“嗬。”
床上之人呼吸急促,发出痛苦的声音,吓得打扇的小太监立即上前将人扶起,一边拍着那人的后背,一边朝外头喊。
“陛下,快来人啊,陛下发病了!”
建阳帝面色惨白,唇如枯树之皮,胸膛不住的上下起伏,浑似一口气吊着上不去下不来,待到宫女端来药汁喂下,方觉胸口堵塞之气被压下。
“陛下。”
用帕子将建阳帝唇边黑色的药汁擦去,司礼太监孔望春担忧道:“您这病最近发作越发频繁了,御医无用,奴才斗胆,愿去民间为陛下令寻医术高明的大夫。”
“此事再议。”
摆了摆手,赶走寝宫内的其余人,建阳帝倚靠着床头,他五官深邃,凤眸鹰鼻,隐隐透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可又因着病气而使得这股气势削弱了不少。
“孔望春,朕方才梦到泽儿了。”
建阳帝双眼望着虚空,低声喃喃道:“梦里他浑身都是血,气息奄奄,浑似下一刻就……”
后头的话不忍说出口,建阳帝闭了闭眼,语气又虚弱了几分:“让银淑晓得泽儿受苦,怕是要怪我了。孔望春,你说泽儿还活着吗?”
“陛下,梦都是反的。”
捡起落在脚踏的折扇,孔望春轻轻给建阳帝扇着风,安慰道:“八皇子吉人自有天相,定然不会有事,陛下尽管安心。”
建阳帝垂下眼没接话,左手食指拨动着右手的扳指,沉静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忽而道:
“让安名扬进宫,朕有事交代。”
“是。”
孔望春恭敬应道,只不过一会儿宫内便响起太监尖锐的嗓音:
“宣,锦衣卫安名扬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