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开始教王二牛数数,白离每日都不禁感慨,虽然小孩子正是求知欲旺盛的时候,但精力好如王二牛的也没几人吧?
不过才短短三日已经会两位数的加减法了,甚至白离有时偷懒不想教,王二牛就独自一人捡石子,慢慢地算,算完后再问白离答案。
现在就连去草棚里捡红薯的活儿都被王二牛抢了去,每回抱着六个红薯出来都会用亮晶晶的眼望着白离,直到得到白离的夸赞才满意离去。
灶膛里的火旺,将白离的半张脸照成了火红色。
“阿离哥,”王二牛靠着白离坐在矮凳上,他盯着白离手上的动作,小声说:“爹说要攒银子,以后送我去读书。”
“读书啊。”抬起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汗,白离笑眯眯的说:“那你要好好学,有大用处。”
毕竟傲天以后可要争夺皇位,不读书怎么能行。
见白离一脸淡然,王二牛又朝着白离的方向挤了挤,直到白离无语喊“再挤就要坐地上”才悻悻停下。
“阿离哥,你不想读书吗?”王二牛睁大眼:“爹说会问问白叔,让你跟我一起去读书。”
“哈?”
白离诧异低头,只见王二牛一脸期待的望着他,遂把即将脱口而出的“我才不读书”吞进腹中,转而忽悠道:“嗨呀,你不懂,读书可费银子了,爹娘哪有银子供我读书啊。”
而且他苦读十几年,即便加上穿越后的时间,满打满算离魔鬼高三也才刚刚过去三个多月。
又不是受虐狂,再狂读十几年书白离觉得自己会疯。
依照白离的观察,白家的境况要送孩子去读书怕是不晓得要费多少功夫,白离不想让白家人太过劳累。
何况这不是有“傲天”在吗,自己还读什么书。
只要同二牛打好关系,后半辈子的“铁饭碗”就妥了!
反正自己也不贪心,只要二牛以后愿意施舍一些金银院子给他就满足了,绝对不会作死插手不该插手的事,老老实实当米虫。
越想越开心,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白离十分愉悦道:“二牛,等你去了私塾一定要……”
“那我也不去了。”
“昂?”
白离诧异扭头,却听王二牛失落却又坚定的道:“白叔和阿婶都不能让阿离哥读书,爹肯定更难攒银子,我不想让他太累了。”
王南每日早出晚归,王二牛都看在眼里,上回他偷看到爹肩头青了好大一块,不晓得有多疼。
“是、是哦。”尴尬的摸了摸下巴,白离磕磕巴巴的说:“兴许你爹背地里攒了许多银子呢,二牛,你别想太多。”
王二牛反问道:“那白叔苏婶也可能背地里攒了银子呢。”
白离一噎,颇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错觉。
二人大眼瞪小眼会儿,王二牛忽的弯眼一笑:“阿离哥,你以后继续教我数数呗。”
白离沉默一会儿,无奈道:“……晓得了。”
两人吃过饭,白离照常去给地里的苏兰送饭吃,自从晓得他会煮米后,苏兰便更加放心了,如今午饭大多都交给白离处置。
被逼无奈,以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男大只得踩着板凳,锅铲抡得飞起,辛辛苦苦做出一顿没滋没味的全素大拼盘。
不过好在大家都不挑剔味道,只要能吃进填饱肚子就成。
“外头热,你在家里等我。”
时下已是夏日,太阳高照,院里的土地干巴巴栽下去便会摔一个大包,白离怕王二牛会中暑。
别说这会医疗水平低下,就是看大夫他们怕是也没啥银子。
“我跟你一块。”王二牛倔强道。
“不行,”白离提起装饭的篮子,敷衍哄人:“我很快就回来,你腿短走得慢,咱们在路上多耽搁一会儿就多晒一会儿太阳,阿离哥我晒久了会暴躁,一暴躁就会揍你屁股,所以听话昂。”
见白离头也不回的走了,王二牛双手抱胸,气闷的蹲在屋檐下。
阿离哥说他腿短。
自己的腿短吗?
起身丈量了一下自己的腿,王二牛又气咻咻的蹲了下去,不得不说比起阿离哥自己的腿真的有些短。
可自己还小啊!
阿离哥都七岁了,他才五岁呢!
王二牛皱起眉头,掰着手指算:“再有两年我就七岁了,可到时候阿离哥就九岁了。”
九岁比七岁大,阿离哥肯定会长得比他更高。
咦,可是爹比白叔年纪大,爹却比白叔矮诶。
王二牛满脸严肃的琢磨:“阿离哥比我年纪大,但万一我长得比阿离哥高呢?要怎么才能长高?”
自己一定得想到法子长高,不让阿离哥有机会嫌弃自己腿短才行。
午时的太阳最是晒人,王二牛在屋檐下蹲了会儿便忍不住回了白离的屋里,脱了鞋,爬到了白离的床上,透过窗殷切的看着门外的动静,只盼着阿离哥赶紧送完饭回来。
“王二牛。”
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王二牛跑到院子里,只见柱子和大勇几个小孩儿吊儿郎当的站在屋门前的榕树下。
柱子捡了块石头丢进院里,待引来王二牛的目光,他扬了扬手中的长绳,咧嘴一笑:“看看,我手里是什么。”
王二牛本不欲搭理,待看见柱子手里的绳子时,猛的站起身,气怒道:“你偷我家羊,还给我!”
这是平日他用来拴黑山羊的绳子,绳子上头有三个结,是断掉后王南重新打上的结。
即便为了躲麻烦,在面对柱子的欺负时王二牛多是忍让的态度,此时也忍不住心头的怒火了。
爹说自己是靠着喝羊奶才活下来,所以即便家中境况不算好,王南也一直没卖掉黑山羊,王二牛也日日带着黑羊山去坡上吃草,一日不敢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