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瑶悠哉游哉地点人：“哎，有钱真好，自研不行了，再找点供应商来玩玩，不像有的公司，只能把自己人换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向纬笑了一下，时间有限，她当下的精力也有限，没空在这里斗气，路瑶如今也是甲方的重要影响人，她不想真的得罪人，只好主动认下：“是，我们能力有限。”

差8分钟到一点，万理看了一眼手机——还有时间，便绕路往电梯间走。三楼很安静，午饭后这一段是整个部门最空的时候，走到露台外的时候，万理停住了。

路瑶最不想见的人坐在路瑶的对面，路瑶睁着眼，不休息也不沉浸式晒太阳了。

万理微微皱眉，大步走过去，又轻轻推开露台的门：“向总。”她抬起手腕，用电脑的一角指了指，“到点了。”

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纷纷看向门口的万理。

向纬之前和万理打过交道，对她的印象是比较严格，不能用人情世故打动收买，在会议正式开始前见面也出乎意料，赶紧起身接话：“万总。”又看了眼一边仍然坐着的路瑶，尽量轻松笑道，“碰到老朋友了，聊两句。”

万理也看了眼路瑶，见她神色如常，甚至笑眯眯的，暗暗放心了些，只点点头，决定把向纬带离现场：“访客不能随意走动，我们去楼下会议室。"

汽车行业竞争加剧，朴实无华的“商战”屡见不鲜，是以各大车企在内部保密机制上都十分严格，向纬也知道自己跑到三楼被万理碰到有点说不清，只能硬撑着笑容：“好，添麻烦了。”

万理没有客气地给人台阶下，只掉头在前面带路。

路瑶在心里kuku鼓掌，忍不住拿起手机发消息：“姐姐好酷啊，她脸色好精彩啊。”

万理走路很快，向纬在后面跟着，不敢多说什么。

电梯里，万理看了眼手机里路瑶的消息，回复：“嗯，还可以。”

向纬的视角里，万理面无表情，一时连寒暄的话都不方便说了。

一点整，二楼会议室。

万理这边有三个人：她自己，罗青颂，还有其他智驾团队的一个负责人做交叉评审，全程没说话；向纬那边也有四个人，两个工程师，一个销售。

“直接开始吧。”没有客气的寒暄，开门见山。

评估分三段，第一段材料评审，第二段模型验证，用供应商的模型跑瑞驰的场景库，第三段，终审结论。

材料万理早就看过了，今天的评审会不过是走个过场，再追问一些问题，平心而论，毕竟有路瑶的基础在，向纬公司的技术水平几乎可以毫无争议地进入到第三段。

想到路瑶讲过的许多关于向纬的故事，结合今天向纬这私下到处乱跑的实况，万理庆幸提前找刘子衿做了完全的准备：“还有一件事，”她把黑色文件夹推到桌子中间，“保密协议。”

向纬翻开，保密协议很厚，边角上方还压着一个红色的章。

“这么严格吗？”她问。

万理非常平静：“瑞驰对所有参与评审的供应商都是一样的条款，数据不出域，所有接触人员提前在册并单独签，禁止反向工程、禁止二次训练，追溯期五年，违约赔偿不设上限，瑞驰保留对使用记录的审计权。”

算法研究的保密要求常常可以决定生死，叶蕊可以放路瑶走，万理也可以锁住向纬。

向纬认真看了会儿，回避了问题：“今天我们没有法务在，我带回去请法务看看再给您答复？”

“可以。”万理懒得再待下去，着急结束会议，“那今天就先这样，辛苦。”

向纬看了看那份厚文件，赶在万理出门前，又靠近低声为自己争取一次：“万总，借一步说话。”

罗青颂在旁边抬了一下眼，又偏过头，假装没听见。

万理迟疑了会儿，站在原地。

向纬也顾不上体面，最后小声道：“我知道瑞驰现在以路瑶为核心开展研发，我们现在的技术在路总之前的技术上做了很多优化，随时可用、价格更便宜……”她暗示道，“听话好管理。”

尽管已经和路瑶了解过向纬，这会儿听人这么说，万理还是觉得自己低估了向纬的政治智慧，向纬在用万理和路瑶的竞争关系做文章，如果万理不是个大度的人，如果万理不是个真心希望路瑶更好的人，恐怕真的会心动。

“有没有可能，瑞驰已经有路瑶，就不需要你们那个老旧版本的路遥技术了？”万理今天难得给向纬一个笑：“而且，路瑶很听话很好管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