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明媚的太阳容易让人生出日子美好的幸福感，三楼的露台不大，四张小圆桌，五张高脚凳，确实瑞驰这栋楼里唯一的露台，同事们经常在这里抽烟、电话、放风。

吃饱喝足，路瑶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仰脸朝向太阳，万理坐在旁边看手机，屏幕上是下午评估向纬他们的材料内容，她已经从头到尾翻过两遍了。

路瑶撑了个拦腰，微张开一只眼睛：“你们约了几点来着？”

“本来我想两点，向纬偏要早点，最后约了一点。”万理头也不抬回道。

“那不就一会儿了吗？”路瑶看了眼时间，想到向纬压力别人的样子，“不明白她在卷什么。”

万理抬起头，看着路瑶被太阳晒得半透明的耳廓，看着她哪怕闭起眼，仍然挡不住的疲惫眼袋：“早点也好，早开始早结束，你别光说她，今天周五，早点下班回去好好休息。”

本来说好的尽个中不溜的力就好，结果两人一个比一个拼，一周半转下来，除了工作就是吃饭睡觉，路瑶的网球文具们都买好了，愣是没有时间用起来。

“好好好。”路瑶仍然闭着眼，连续熬夜觉得气都短了，“肝完今天，我们都暂停一下，谁也不准偷偷努力。”

万理只笑着看了眼时间，站起身来：“我去拿电脑，一会儿直接下去了。”

“嗯呢。”路瑶悠哉游哉的，就差没叼根狗尾巴草了。

万理喜欢她这样恣意自由的样子，没忍住摸了摸她的头，心软道：“天气好，你再歇会儿，晚上回去我们吃烤肉。”

触感很轻，一瞬即逝，路瑶立刻睁开双眼，开心道：“好捏！”

万理只笑，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直到她的身影不见，路瑶才回过头来，再次闭上双眼，又对着手机出声：“Hi Siri，倒计时15分钟。”

如万理扛住压力希望路瑶多多休息一样，路瑶也希望自己能用技术的进展托住万理，她会照顾自己的身体，却绝不能接受万理向前走的时候自己在一边休息。

沐浴在阳光下，路瑶没有真的睡着，她的脑子片刻不停歇，思考卡点、尝试各种办法，直到感觉有人坐在了万理刚刚的位子上。

是向纬。

向纬头发剪短了，白衬衫外面套了件薄风衣，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见路瑶睁开眼看到自己了，露出个笑：“打扰到你了。”

路瑶愣了好一会儿没动，又抬起手挡住太阳，终于确认眼前的人确实就是向纬：“你怎么上来的？”

向纬把烟叼在嘴上，没点：“访客，今天来和你们那个万理开供应商评审会。”

这事儿路瑶知道，她只是困惑这人现在应该在楼下，不应该在这里，不等她问，向纬自嘲一笑：“一会儿就开始了，我紧张，想抽根烟。“

三楼有大楼内唯一可以抽烟的露台。

路瑶：fine，机关算尽不如烟民一瘾。

“还抽烟，那个万理最讨厌烟味，一会儿闻到烟味就毙了你们的方案。”路瑶随口瞎编，她和万理都不抽烟，更没讨论过讨厌烟味，这会儿就是有想恶心向纬。

没想到向纬信了，顿了下，把烟放了回去，甚至道谢：“多谢提醒。”

路瑶：？

路瑶仿佛又一次深刻地明白向纬对甲方的臣服和顺从，大到曾经踢出自己，小到飘渺的烟味，路瑶突然有点可怜她了。

“听说你在瑞驰自研仿真和实测的结合方法。”向纬收起烟，试探道。

“是的，继续搞点原创，搞来搞去好像也就这样。”路瑶哼起小歌，漫不经心。

向纬很敏感，她觉得路瑶在讽刺她们如今拿着路瑶曾经的技术方案来寻求和瑞驰合作：“我现在有一个新的技术负责人，现在和瑞驰合作也是一套全新的方案。”

“噢，恭喜。”

路瑶不吃压力，这句话落地，两个人之间静了一下，大概总是被路瑶怼，加上向纬现在正紧张接下来的评审会，她难得进攻了一次：“瑞驰这次找供应商，应该也是觉得光靠自研有点吃力。”

言下之意，是你路瑶不行，原来的方案不行，现在在瑞驰也不行。

路瑶心里气死了，脏话已经骂了八百句了，面上仍是无所谓的样子：“不知道啊，可能瑞驰就是钱多得烧的慌，想给活不下去的公司一些吃饭的机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