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的，我们都知道。”云溪没有生气，她深知修真者向来居高临下，对凡人本就无甚耐心，巫羽肯如实告知利弊，已然是破例相待。她语气恭敬，态度坦然，“叶公子两次出手相救，已是我们三生修来的福分，我们早已感激不尽，不敢再有半分奢求。若是我们的顽疾还要拖累叶公子、耗费他的机缘财力，我们甘愿自行请辞，绝不拖累分毫。”

“我家主子，最是心软。”巫羽说。

“那我们这就离开。”苏芷也是个明白人，接过话说道，“若是叶公子回来了，您就说……是我们自行离去的。”

“这话是你们亲口所说，可不是我逼迫。”巫羽似乎就在等这句话了。

“是！”云溪应声笃定，“就算是叶公子回头问起，这也是我们自己的意思。”

巫羽却依旧不依不饶，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刁难：“若是踏出这院门，你们在外遭遇不测、丢了性命……”

“你这也要问那也要问。我们走就是了。”小柒不耐烦地道，“就算死在外面，也绝不连累叶哥！姐姐，我们走！”

三人转身便要踏出院落，可刚走到门口，便被一层无形无色的结界狠狠弹了回来

“走也不行吗？”小柒有点生气地回头看巫羽，感觉这人好麻烦啊，杀又不杀，救又觉得他们没价值，放又不放他们走。

“你们走了，是打算让我挨骂吗？”巫羽不满地看着他们。

小柒只觉得这人不可理喻。

巫羽抬手一扬，两枚漆黑的丹药精准落在苏芷与云溪手中。

“吃了，我让你们留下。”巫羽说道。

两个女孩互相看了一眼，知道这不是给他们选择，于是都把药吞了下去。

巫羽见两人还算识时务，不满的情绪也少了一些，才说道：“你家小朋友的锁灵环好解，难的是你们俩。魔种有三种解法。”

“第一种，彻底拔除魔种。代价便是，你，体虚孱弱一月，油尽灯枯而亡！”巫羽抬手指了指云溪，又转向苏芷，“而你，则承受不住脱种之痛，当场暴毙。”

“第二种，是以我殷都特制蛊虫镇压魔种，维持现状，你们可以像正常的凡人一样，活够了年岁就去死。你们身上持有浔花笺，乃是花神赐予凡人的无上庇佑，只要不离百花城地界，便可避灾免病、安稳度日。这应该也是我家主人选择百花城的目的。”

从叶轻舟要浔花笺，买宅院，巫羽就知道了，毕竟他家废物主人最擅长做的，就是做各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若是他没出现，叶轻舟也会去找幻花门，去求药王谷，为这些没有用的凡人求一线生机。

“也就是说，我、我姐姐还有苏姐姐，都不用死了？”小柒又惊又喜，只是看着周身邪气凛然的巫羽，心底依旧满是疑虑，不敢相信这般好事会凭空降临。

云溪精准抓住关键，问道：“那第三种法子是什么？”

“第三种，逆天改命。”巫羽唇角的邪气更盛，缓缓道来，“以自身肉身为容器，引魔种之力逆转魂魄符文，借我殷都秘术，脱凡入巫，成为巫修，彻底斩断凡胎桎梏。当然，在转换过程中要忍受焚心剥骨之痛，早前记载的人十不存一。”

“你想让我们选第三种？”云溪问。

“是，也不是。”巫羽带着点邪气地笑说道，“此等秘术还要耗费我殷都不少秘药，成败还两说。若真成了，我也是有要求的，最起码要与我家主人签订奴约，托付身家性命。”

有一刹那，苏芷想过这说不定就是叶轻舟想要的报酬，自己不想说，就借着巫羽的口来说。但这个念头刚一起，就被迅速地掐灭了，并开始唾弃自己的小人之心，因为她想起了少年将浔花笺给他们时，那一声温柔的“花神庇佑”。

那少年倒是真不屑于沾上麻烦，之前也只想让他们逃了就好，谁承想又被他们缠上了呢。撇开这些不提，这第三条路……

苏芷第一个跪了下来，给巫羽磕了头：“求仙人成全！我选第三条路！若能侥幸活下，此生甘愿侍奉主人，为奴为仆、鞠躬尽瘁，绝无二心！”

这一路上，她早已受够了蝼蚁般任人宰割的日子，苟活从不是她的所求。只要能挣脱凡胎、逆天改命，别说终身为仆，便是即刻赴死，她也心甘情愿。

云溪垂眸看向身上年幼的弟弟，心绪翻涌。小柒身负雷火双灵根，是世间罕见的绝佳灵根，只需解开锁灵环、得正法指引，日后必定能在修真界大展拳脚、前程无量。

可她，只是一介凡人。

小柒紧紧攥着姐姐的手，双唇微张，却终究一言不发。他满心都想让姐姐安稳度日，知晓第三条路痛不欲生、九死一生，私心想着姐姐不如选第二条路，在百花城安稳终老。

片刻沉吟后，云溪看了看尚且年幼的弟弟，便也一同跪了下去：“亦是云溪所求。”生恩难报，再造之恩亦难报。如此，也算全了她的心。

巫羽似乎早就意料到了这种结果，伸了伸懒腰，晃悠悠地往主屋走：“回头你们自己同我家主人说。主屋自然是主人居所，其余房间就自行挑选安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