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江燃意味不明地说,说完起身后往墙上的挂钟上看了一眼,“行了,没空陪你玩过家家的戏码,先上去。”
上去?
秋栎明眨了下眼睛,被江燃利索地搂着,一路往店内西北方向那道保险门前面走去,保险门和照明灯被江燃依次打开,一扇半开的窗户以及锈迹斑斑的护栏霎时映在秋栎明眼里。
秋栎明瞟了眼护栏上挂着的草甸,再往左侧一看,看到窗户下面不过六七十厘米宽的楼梯,他下意识往上去看江燃的脸,“是楼梯。”
江燃瞥了秋栎明一眼,没有说话,继续掖着他往楼上走去。
这层楼梯有十三阶,是个双跑式楼梯,走到中间平台,左拐后还有一层楼梯。等秋栎明“跟着”江燃到达二楼楼道口的时候,他没来及观察周围,便被江燃带着往右拐到了一个布局很奇怪的“卧室”里。
这间卧室大体上呈长方体,但却在这个长方体里面又加上小了一圈的、用木板做的“长方体”,空出来的位置形成了一个“L”形的过道。
进门后右手侧的过道、靠近木制隔板的位置依次摆放了一个小型的冰箱,冰箱旁边是一个料理台兼餐桌,料理台上是各式各样的厨具。
料理台再右边,是一个很简陋的用木头做的四阶楼梯,楼梯左侧往上是木制隔板的“承顶”,上面大概是放了些闲置物品,右手边则是一个虚掩着的木门。
“上面是厕浴。”江燃注意到秋栎明的目光,解释后补了一刀,“不过依你现在这个情况,蹦不上去,别扯那能耐,老实在下面待着。”
“哦,我知道了。”秋栎明收回目光,看向他正前方的过道,这条过道上的东西不多,也就几双鞋、门口脚边有两个老式的电饭煲,过道尽头露了一角、朝南面正对马路的窗户旁的木板搭子上的一台电视机,以及电视机上方房顶拐角挂着的老式空调。
“走吧。”江燃催促着,秋栎明嗯了声乖乖往前走,没走两步,就让江燃撂到小板凳上坐下了。也是在这时候,秋栎明才注意到那些木制隔板里面其实隔了四个小房间,小房间里面除了一张满满当当贴着左右木板的“床”,别无他物。
“好奇怪啊。”秋栎明感叹,语气却没有嫌弃,只有好奇。
江燃看着秋栎明扭来扭去的脑袋,到底没告诉他,这间铺子的前身是家“大隐隐于市”的风俗店。
风俗店么,缺什么也不缺床位。
天知道江燃当时接手的时候费了多少水、买了多少清洁剂才把这里洗干净,当然、除了不便拆卸的木板,该丢的他统统丢了。
“有的睡就不错了。”江燃手一伸,大掌按在秋栎明头顶上,制止了他乱晃的脑瓜子,“老实待着,我下去把灯关了就上来。”
“你放心去吧。”秋栎明说。
他有什么可不放心的?江燃似乎很是看不惯秋栎明这副进大观园的模样,他啧了声,离开了二楼。
*
人走了。
秋栎明巴巴儿着脑袋,彻底确认之后,才又开始打量起这个“家”。
“其实也挺好的。”秋栎明扭头望了眼他身后的床铺,床铺上挂着层蚊纱帐,里面的被子枕头影影绰绰看得见几分,“和住学校宿舍没什么区别嘛。”
不过好奇怪啊,为什么会把房间弄成这样?
秋栎明皱眉思索,总不能是贪新鲜想换床睡觉吧?
咕噜咕噜噜咕咕咕噜~
“打雷了?”江燃边从楼梯口走进屋内边问。
秋栎明手忙脚地乱按肚子,“你是不是在笑话我啊?”
江燃没说话,踢了张宽板凳到秋栎明面前,然后将手上的外卖袋子放到凳子上,“你的晚饭。”
“是什么啊,你之前不是说馒头就水吗?”秋栎明盯着包扎的严严实实的袋子,有心无力地望了眼自己被吊起来的那只左手。
“你倒是心心念念你的馒头。”江燃伸脚勾来一条板凳坐在秋栎明侧边,duang一声把撂了个馍的碗放到秋栎明手边,“诺,你的馍,满足你想吃馍的心愿。”他说完也没看秋栎明表情,自顾自地去解外卖袋子。
秋栎明小声地喂了声,然后窝囊地抓起碗里的馒头,低头啃了口,“哦,馒头也很甜的,嗯。”也不知道是给江燃听的,还是说给自己的心理暗示。
江燃打开外卖盒盖子,盛了碗汤出来,然后将剩下的推到秋栎明面前,“猪大骨炖汤,以形补形,赶紧喝。”
“啊?”秋栎明呆呆地拿着馒头,“我?”
江燃啧了声,“到底是谁被揍得像条小狗一样趴地上,又是谁被包的像个粽子似的?”
“可是很多欸,”秋栎明弱弱地说,“会喝不完。”
“喝多少是多少,”江燃漫不经心地端起碗喝了口汤,“我不是在这么。”
什么意思啊,是可以浪费吗?秋栎明不太懂,他也不敢问,但江燃后面那句话,还是让他感觉很窝心,让他想起了他爸妈。
“喏。”江燃像受不了秋栎明的磨叽似的,拿了把餐勺放进骨头汤里,“快点的,吃吧,吃完了洗洗睡觉,没功夫陪你再闹了啊,我明儿还要干活。”
“哦哦。”秋栎明点点头,抄起餐勺,低头喝了口汤,“好喝,好鲜哦!”
“三花淡奶放多了。”江燃说。
秋栎明盛汤的手僵了下,他轻轻咂了下嘴里的味道,“你吃你的呀,不要说话了。”
江燃掀眼瞥了秋栎明一眼,到底没拆穿他的小九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