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栎明说完,静静等待江燃的回答。
然而英雄似乎金口难开,半晌才从嗓子眼里呵了声,“肉包子?你老实给我吃白开水就馒头吧,还搁这挑上了?”
秋栎明啪唧一下把自己翘起来的脑袋搭回到江燃肩上,“我没有啊,你不给我吃我就不吃嘛,饿几顿也没事。”
以退为进,英雄肯定会……
“哦。”江燃不为所动,甚是没有人情味地说:“既然你这么有觉悟,那就饿几顿好了。”
他俯身将秋栎明撂进网约车后座,坐上车后捣鼓了下手机,接着好整以暇地靠在座椅上。
秋栎明皱巴着脸,苦兮兮地单手扣着裤缝,英雄不给他吃饭也情有可原,毕竟他现在一件事都没为英雄做,怎么能白吃英雄家的粮食呢。
可是会很饿欸……秋栎明小声叹气,等会他向英雄打个报告,多喝几杯水,喝饱了水,就不饿了。
他点了点头,“嗯!”
“同意了?”江燃在一旁问,前座的网约车司机望了眼后视镜,继续开车。
秋栎明艰难地往江燃那边蹭过去,“那个,燃哥,我今晚能喝水吗?”
“?”
“就是——”秋栎明有点不好意思,“你给不给我喝水啊,我……我喝自来水也行,你不给我吃饭,我喝饱了就不饿了!”他说完,双眼晶亮地看着江燃,浑像他想了个非常棒的主意,正在讨夸奖一样。
前头的司机“呃”了声,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江燃额角青筋跳了跳,司机这声“呃”让他想起了先前在诊室被医生因为秋栎明误解而投来的眼神,如今情景重置,他真想给这小子一板栗,让他好好说话。
“忍着。”江燃双手抱臂,不再搭理秋栎明了。
秋栎明:qAq,英雄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忍就忍着吧。
“那个、”好心的司机大哥没忍住,“人是铁饭是钢,孩子饿了给他吃点怎么了,况且这还伤着呢吧。”
秋栎明默不作声,很不经意地把他吊起来的胳膊往上抬了抬。
江燃不惯着他,更何况他俩才认识几个小时?他扫了秋栎明一眼,见这小受气包灰溜溜放下胳膊,转头对司机大哥说:“这都是他作的。”
大哥不清楚内情,但能不清楚青春期的孩子吗?他自己家还有一个呢,“那是该训训,不过还是别训太狠了,现在的小孩都是金疙瘩,你舍得胖揍你弟一顿吗?”
秋栎明小声地唉声叹气上了,江燃心想若真是他弟,他早就上手胖揍一顿了,可秋栎明不是他弟,是被那些煞笔揍的人,是他主动找来的小麻烦员工,因此顺着司机大哥的话说下去,“你说得对。”
四个字让车上的三个人都闭上了嘴巴。
等网约车开到清河街,停在118号包子铺门口的马路上,江燃打开车门率先下了车,然后弯腰探身给车内的秋栎明弄下来。
“需要帮忙吗?”司机大哥坐在驾驶座上问,江燃从后车厢内扫了眼前排不动如山的司机大哥,“不用了,谢谢。”他说着双手从秋栎明腋下穿过去,将人牢牢箍在两臂下面,从车内半抱着拖到车外。
嘭。
江燃关上车门,单手环住秋栎明的腰身,偏头嘱咐:“你那条坏腿别用力,靠我身上走。”
“哦哦!”秋栎明扭了扭腰,尽力克制腰间传来的痒意,他靠在江燃身上,一蹦一跳地跟着对方往包子铺前的人行道上走去。
八点多钟,文山路这条街上灯火通明,就是包子铺旁边的书店也多有人来往,更别提其他店铺了。秋栎明对这些天然有好奇,抻着脖子左看右看,然而拐着他走路的江燃却没那个闲心,两人很快就走到包子铺门口。
秋栎明侧头望向江燃,江燃没说话,还是用左手抱着秋栎明的腰,右手则伸进兜里,从里面翻出一串钥匙,然后弯腰用钥匙开了卷帘门的门锁。
秋栎明受制于人,整个人随着江燃的动作而行动,还没等他咂出味呢,江燃就倏地边拉卷帘门边起了身。
卷帘门呼啦啦响起来,伴着这响声,横陈在门口的收银台映入到两人眼前。
店内没有开灯,不过门前投射过来的路灯灯光让包子铺内不至于那么昏暗。江燃将秋栎明放到小木凳上坐好,啪一声打开店内的节能灯,两个人顿时沐浴在灯光下。
“坐好。”江燃离开前又丢下一句,“看着店。”
“好!”秋栎明动了动身残志坚的左臂。
等江燃再回来时,他手上拎着一个硕大的食品袋,看样子里面还有两个大型圆餐盒。秋栎明没说话,眼巴巴望着这人。
“你为什么又把它放下来了?”秋栎明问正站在店内放卷帘门的江燃。
“我是什么铁人么,不睡觉,一年三百六十天两眼一睁就是卖包子?”江燃弄好卷帘门,转头问秋栎明。秋栎明抹了抹脸,“不是啊,我的意思是……”
他瞟了眼没法下脚的包子铺,小心翼翼地问:“我们睡在这里吗?”
“后悔了?”江燃唇角勾起一抹笑,走到秋栎明面前,垂眸盯着他的脸。秋栎明摇摇头,右手指指这边又指指那边,“也不是,那我分到这边睡还是那边睡啊?”
包子铺中间摆放了冰柜等东西,这个结构使留下来供人行走的通道大体呈现一个凵形,不过因为闭店后收银吧台要往店内收,所以最后比较空的地方也就只剩两边的“I”了。
如今秋栎明得知他未来生活的拮据,理所当然地认为两侧的通道是江燃平时睡觉的地方。
江燃定定看着秋栎明,良久朗声而笑,他在秋栎明状况外的眼神中慢慢开口:“你要是想睡这里,一个人睡,可别拉上我。”
“我不想呀。”秋栎明抿了抿唇,抬手拉着江燃汗衫下摆晃了晃,“我能不能跟你睡啊,睡地上容易得风湿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