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婉婉不可否认面前的这个女子确实和自己有几分相似,也不想猜测刘嫖的用意,她根本不在乎。
“早前,曹家二小姐从宫外给我了一幅画,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去瞧瞧?”乔婉婉开门见山说道。
她从第一眼见到沈青沅,就觉得像是在哪里见到过。左思右想,才想起曹家二小姐此前送给了她一幅画,那幅画她原以为画的是自己,可是皮像骨不像,越看越和自己相差甚大。如今,见到沈青沅,她的一切直觉倒是说得通了。
沈青沅看着面前的乔婉婉,娴雅冷静,心思玲珑。难怪这么多人都被她所吸引,皇帝刘嫖甚至是为了让乔婉婉吃醋,利用自己去激怒她。
既然终究要和乔婉婉面碰面,那送上门的机会便得顺理成章地抓住了。
沈青沅淡淡的笑着,回道:“娘娘邀请,我当求之不得。”
乔婉婉带着沈青沅来到关雎宫,一进宫门,便是盛开鲜艳的杜鹃花,将整个院子映照得格外耀眼。她也曾见过如此壮观的景色,在侯府,在墨玄珩的寝殿……
沈青沅打量着这周围的一切,心也冷下十分。从园林布局,房间内饰,颜色,摆放,无一不透露着熟悉。原来墨玄珩当初,真的喜欢她如此之深,连自己府中的装潢,也要和故人的相似。
这是在缅怀什么?沈青沅心中泛起一丝苦闷。
乔婉婉带着沈青沅走在一处挂画下停下。只见她将那画前的遮灰帘揭开,画上的一个女子便出现在两人眼前。
“你说,这画上的人是谁?”乔婉婉看着沈青沅,脸上不再有笑容。这下和真人对比,她愈发觉得这画上的人不是自己。
而是现在她面前的女子!
沈青沅敢直接回答是她吗?她当然不敢。这画上确实是她,是那日和墨玄珩在寺庙替死去的沈家人供奉牌位时的穿着,当时遇见曹家二小姐。有此画,一切便能说得通了。
“不是。”沈青沅淡淡答道。
“不是?”乔婉婉语气明显不悦,又冷笑一声,“那就奇了怪了,曹嫣然说,那日她亲自瞧见,墨玄珩有了一个新欢,在寺庙里亲亲我我,有辱佛门。”
沈青沅任凭她说,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我倒是好奇,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能得小侯爷的青睐。”乔婉婉自上而下的打量着沈青沅,语气不屑,她看不出面前的女子有什么特殊之处。
“如今想来,你确实是有寻常女子过人之处。”乔婉婉说得渴了,也累了。便坐了下来,拿起玉簪,叼起面前的寒食,吃了几口,继续说道。
“这幅画是曹嫣然给我不假,不过这幅画确实她曾经的夫婿陆仲琪所画。”乔婉婉浅抿一口冰茶,说道,“你能在三个男子中间周旋,我倒是有几分佩服你,沈——青——沅”
“你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沈青沅心里一惊,没想到乔婉婉竟然如此聪慧,一下子就将她认了出来。
乔婉婉没有想到,沈青沅竟然自己承认了,她指了指这幅画落款之处,赫然写着沈青沅三个字。她讥笑道:“我只是随口一试,你就承认了。可见,刘嫖找的新人,也不过如此。”
沈青沅见被乔婉婉戏耍一番,脸色一红,倒也不恼,坐在了她的面前。也不装了,自己动手盛水喝。
一杯下肚,肚子倒是凉了半截,硬着头皮喝了下去。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道:“这茶真冷,哪里都冷。”
“你究竟想干什么?”乔婉婉看着沈青沅,猜测道,“不要说来宫中争宠,这句话,可没人会相信。”
沈青沅并不打算隐瞒,她放下手中的茶杯,说道:“娘娘,实不相瞒,我是被长公主被迫送进宫里的。”
“长公主?”乔婉婉声音拔高,不可置信地说道。
“是,是长公主。”沈青沅确信地说道。“我同弟弟被陆仲琪关押在长公主地牢,长公主憎恨陆仲琪别有二心,便将我和我弟弟一同送进了皇宫。”
“你倒是坦诚,不过,我可不会因为你的坦诚就对你抱有同情。”乔婉婉冷眼说道。
“我说这么多当然不是为了得到您的同情。”沈青沅说道,“我只是求娘娘,帮我把在太医院的弟弟送出宫。我沈家被满门抄斩过一次,能活下来,实属不易。如今,只想离京城越远越好。”
“我凭什么帮你?”乔婉婉只觉得可笑,“你莫不是以为,你得到刘嫖的宠爱,我就会惧你怕你,替你做事。”
“就凭我知道娘娘是假怀孕。”沈青沅一字一句开口道。
乔婉婉大惊,声音泄了气,问道:“你怎么知道?”
“娘娘心善,不顾身孕四月有余,还愿意扶我一把,身子倒是比我这常人都还矫健。娘娘寝宫,全是杜鹃花,而这杜鹃花的花粉容易飘散,对怀有身孕的人来说百害无一利。娘娘如此喜欢吃寒食,连茶水都是冰凉入骨,想来定是无孕之身。”
沈青沅分析得头头是道,乔婉婉气得笑出了声:“呵呵,看来今天我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想来逼迫你,没想到却被反咬一口。”
“你以为你知道我假孕,我就会怕了你?替你做事?”乔婉婉站起身,笑的令人毛骨悚然。
“你也太高看自己了,沈青沅。既然我都猜到了你是谁,怎么还会继续留你在宫中?”乔婉婉退步,走到园子里的台阶之上。。阳光照在她白净的脸上,倒是像一个鬼姬,模样可憎。
在沈青沅震惊之中,只见她从高处直直跌落好几个台阶,乔婉婉捂住肚子,剧烈的疼痛让她苦不堪言,在地上剧烈地翻滚。
沈青沅暗道不好,快步走了过去,却瞧见她身下漫出的一滩血迹。
“你……你……”沈青沅惊恐又难以置信,直觉告诉她,乔婉婉要置她于死地。
乔婉婉面无血色,见沈青沅果然中计,她扯着嘴角笑了。
瞬间,一群宫女围了过来,乔婉婉迅速换上另外一副面容,捂着肚子,哭诉道:“她,她推我,快去请太医,请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