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守紧接着,“我不该嘲笑刘玉,还同她动手。”说着说着刘守垂下了脑袋,明明阿爹以前在时,同他说过妹妹身体不好,不能欺负妹妹,如今他还想动手打人。
两人说完好半晌,赵小花都没吭声,刘守刘玉求助地看向刘势,但刘势也看不懂赵小花,只能无声对着两人摇了摇头。
终于,赵小花动了动,她看着刘玉,“玉姐儿,你觉得阿娘让你跪是因为杀猪吗?”
刘玉呆呆抬头看着赵小花。
其实她根本不知道哪里错了,但中午赵小花因为杀猪刀打了她一顿,她理所当然地以为,赵小花是因为这生气。
可现在,赵小花问她真的是因为这生气吗?刘玉不知道,但她能连忙改话:“我,我不该打刘守。”
赵小花定睛看向茫然不知所措的刘玉,似乎要是自己脸色一变,她就又能立马改口。
“阿娘中午打你,是因为你一个八岁小姑娘怎么能使刀,一不小心割到哪里怎么了办。现在罚你跪,是因为刘守同你有了争辩,你就打他,是不是有一天,阿娘说的话不如你意,你也打阿娘?”
刘玉吓得瞪圆眼,慌忙摆手,“我不打阿娘!永远都不会打阿娘的,我最喜欢阿娘了。”
赵小花听得心中酸酸涩涩,可还是冷着脸逼问,“那要是刘蔓呢?梨花她们呢?你要打吗?”
刘玉动了动唇,没说话了。她又没做错,别人都能说她了,她凭什么不能打。
而且,刘玉抬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赵小花,似是不解,“可周静婶子说你坏话,阿爹都帮你打了回来,为什么别人说我,我不能打回来?难不成我也要去找个相公帮我打回来才可以?”
赵小花一时噎住,试着同自己姑娘解释,周静的谣言中伤和拌嘴吵架不一样。
可小孩理解不了那么深,刘玉只知道赵小花被人说了,刘建柏替她打了回来,为什么她被人说了不能打回来?
赵小花解释得口干舌燥,鬼火冲天,但刘玉依旧眨着眼懵懵懂懂地看着她。
一时之间,挫败感涌上心头,她不会说话,如今竟连教女儿道理她都说不清楚,她不想教了,等着刘建柏自己回来教,毕竟是刘建柏先起的头。
她转头看向刘守,“你知道玉姐儿为什么想学杀猪吗?”
刘守同样摇头,他怎么知道刘玉为什么想去杀猪?
“因为阿娘以前家里把所有的钱拿去供你读书了,她想杀猪是因为杀猪有肉吃,这是阿娘的错。现在束脩不像县里书院那么贵,但家中大半的银钱还是花在了你们身上,而这些银钱,本该是你们三兄妹平分的。”
话一说出,刘守、刘势瞳孔微缩,怔怔地看着赵小花,刘玉想杀猪是因为他们把她的钱花了,而这些钱本该能让她吃肉的
赵小花顿了顿,换了口气继续道:“阿娘不求你们将来有多厉害,但你们要知道,如今你们读书的花钱有部分花是玉姐儿,将来若真有一天光宗耀祖了,不要忘记了玉姐儿。”
只要能读书识字,刘势刘守将来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但刘玉不一样,是个女子,本该为她攒的嫁妆被拿去给刘势刘守读书,是他们亏待了她。
说清楚后,赵小花也没再继续罚刘玉和刘守,让两人起来吃饭。
而她的那番话说完后,刘势同刘守好半晌都没吭声,只是吃饭时,两人可劲儿地给刘玉夹肉。
刘玉望着盘子里大半的腊肉都夹到了自己碗里,乌润的瞳仁微闪,将碗里的肉给每个人夹了些回去,甜甜道:“阿娘,你做活辛苦了,多吃一些;大哥二哥你们读书也费脑子,你们也吃,我吃这点就够了。”
赵小花看着乖巧可爱的刘玉,这丫头,乖的时候,暖到心坎里,犟的时候跟那牛似的,拉都拉不住。
她笑着道:“我们今年的猪不卖了,过年杀猪的时候让你吃个够。”
饭后,趁着太阳还亮,赵小花抓紧时间绣帕子,马上就要剥玉米了,玉米剥完还得打谷子晒谷子这些,刘建柏不在家,这些少不得都要请人帮忙。
她现在多绣几张,到时候请人也能少花点钱,不过她扫了眼不远处交头接耳小声谈论的三兄妹,有些奇怪。
往日读书都是大声朗读,今日非但没读书,也不知道讨论个啥,不过她不想去管。
刘守和刘玉两人没什么脑子,但刘势是个懂事的,有他在,赵小花也能放心。
秋收这个月,能让人累脱层皮,往年赵小花家都是掰完玉米就打谷子,还得时不时去晒场看着,生怕落雨或者被其他人家给偷一两把粮食过去,一天到黑都歇不了一口气。
好在今年有人帮忙提前收完了玉米,刘守同刘玉的房间换了两张竹篾,余出来的两张竹篾加上以前旧竹篾,刚好能够晒完家中的玉米。
天公作美,掰完玉米也没下场雨,几天时间,院坝里的玉米晒的干焦。
赵小花心中有了打算,先脱了玉米粒,装袋后腾出位置来晒稻谷。
因为农忙,村里书塾还特意放了假期,夏家见刘建柏不在家,夏荷同许青山也一起来帮忙。
“这,这怎么可能!”许青山满脸错愕,在板凳腿上放两块板子,把玉米放进去,木棍一敲,玉米粒就脱了。
不仅是他,赵小花她们也同样一脸的不可置信,就算是晒干的玉米,剥三个都要半盏茶的时间,而刘势这法子,半盏茶怕是能敲掉二十来个玉米。
刘势没同人争辩,只是站起来将位置让给赵小花,将手中的木棍递过去,笑着道:“阿娘,你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