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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见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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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有为我做主的来了吗?” 林三娘一笑,挨到宋杳旁边,巴巴地讨好,“我早听人说,槐安跟前有个了不得的姑娘,恰似那姽婳将军,胸藏沟壑,手可横刀。”

宋杳点点头,拾起册子便要走,林三娘急得从桌上一跃而下,追上去抱住宋杳:“哎哎哎别走,我说,我好好说。”

“册子你也看了,我的清白,总能算是保全了吧。” 她说着,端起盖着她私印的底册,在怀里轻轻掂了掂,“你要晓得,不是人人都看重名声这虚头巴脑的东西。我手里有钱,日子过得自在,旁人爱怎么编排那是他的事,我压根不在意。”

“无相国兵败被俘,我心里也痛,那场大战我也是受害者,可我当真没有勾连昱朝。”林三娘摆摆手,像生怕宋杳不信,

“我是笨,也没蠢到在自己手上出事,若要叛变,为何不等粮草运到无相国再动手?不知从哪冒出的谣言,说我叛了国,还附上一堆似模似样的凭据。一开始我只当清者自清,没放在心上,谁料谣言越传越凶,所有矛头全都对准了我。”

林三娘吐吐舌,无奈道:“我实在没办法。出去,祁靖安不会饶我。躲着,那些泼我脏水的人又会寻来灭口,两头都是死路。好在听说你回了江南,我特意寻来,今日这不是凑巧赶上。”

宋杳没接她的话茬,坐回方才那把椅上。

底册详细记录了大战前无相国历年来全部的采买购销记录,单凭这份底册,派人随意查查,确实足够洗脱她的冤屈。可这一切都建立在她已经信了她是无罪的前提下。

宋杳抖了抖手中底册,眉目凛然,“你说他们的凭据假模假样,你要如何证明你的就是真的?”

“直白说,你要怎么证明你就是户部尚书?”

林三娘嗤笑一声,只觉这问题愚蠢,可笑意过后,却只剩凄凉。

她这个户部头衔被剥夺的干干净净,赶去旧人跟前自证可笑,年轻一辈又不认识她。她拿得出手的只有这一沓底册,甚至盖的还不是正儿八经官印,只是当初自己怕出错,特意多誊的一份。

林三娘破罐子破摔一拍大腿:“我以命自证!”

宋杳拂了拂她连刀都拔不出的手,替她谋了个法子:“命用到刀刃上,别费在刀背。”

“我要你把所有银钱、手下、暗线全部交给我,这几日你在外面抛头露面,怎么活是你的事。我会放出消息,具体怎么做到时候自有人教你。”

林三娘几曾过过这种阶下囚的日子,努嘴不甘:“那多受苦啊。”

“那我也保不了你。” 宋杳摊了摊手,指尖点了点底册,“要么,我替你写信,想见孟槐安或是祁靖安都行,我安排人送你。你若能撑到他们肯见你、耐着性子听你说辞,也算一条活路。”

林三娘心里千百个不愿,这法子若是可行,她早就走了。几番权衡,她才磨磨蹭蹭拿出全部身家,交到宋杳手上。

“你家大业大,若还了我清白身,这些…”

“都归你。”宋杳起身往门外走,“明日我派人来取底册,你照那人吩咐行事就好。”

宋杳快步下楼,在往来众人的目光里,神色坦然地拎着那包牵系着一条人命的筹码。她对林三娘的信任,还不足叫她安稳待在这儿,脚下不停,径直出门往画舫去。

岸边恰好泊着两艘画舫,宋杳想起先前那人蹩脚的船技,唯恐再生变数,选了另一艘登上去。想着待到靠岸了,再差人去结算船资。

“船夫,麻烦快些划。”宋杳远远冲着那团黑影吩咐一句,寻了处软垫坐下。

偏不巧,今日活像撞了邪。

船起初行得还算稳,一到河心,船身便开始剧烈摇晃起来,跟先前那人简直如出一辙。宋杳身子跟着□□右晃,情急之下抽出短刃,借着月色,想要逼出对方真面目。

那佝偻的身子慢慢挺直,老船夫露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扶住橹杆,声音清平:

“不知姑娘,想去何处?”

宋杳迟疑仰头,刚要应声,抬眸猝然对上那双熟悉的眉眼。

“谁,准你始乱终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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