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出租屋,但在林斐心中就和家一样,是那样的存在。
林斐颤抖着推开了门,维德坐在客厅里,缓缓转过了头。
维德没事,他正安静地坐在客厅里,脸上没有蔓延生长的紫红色瘢痕,脖颈上也没有针打过的痕迹。
林斐脱力一般跌坐在地上,他欣喜地笑出了声。
刚才那一切是梦,是的,只有可能是梦,所有人都在骗他,只有维德不会骗他。
现在好端端坐在这的维德是唯一值得相信的存在,他告诉林斐,刚才的一切,都是假的,是致幻剂作用下的一场彻头彻尾的噩梦。
林斐自顾自地又哭又笑,直到他的视线中,跃入维德的鞋子。
林斐慢慢仰起头,向上看去,维德的脸色冷酷至极,只有太阳穴处隐隐跳动的青筋暴露出他此刻有多愤怒。
“你去哪里了?”维德问。
“林斐·温莱,出轨好玩吗?”维德又问。
“什么……我、我没有啊,”林斐怔怔地看着维德,呆呆地回复,直到他被维德一把拽住衣领整个提了起来,一声响亮的衣物撕裂声后,林斐踉跄地跌了出去,他身上的衬衣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此刻再次毫无尊严地裸.露出大片充斥着暧昧痕迹的雪白肌肤。
维德问:“那这是什么?”
神志不清的林斐惊吓地抽泣了一声,模模糊糊地呜咽了起来:“不要凶我嘛……”
不知道是泪水还是药物作用,林斐眼前维德的模样逐渐模糊,他像是被丢进了深渊,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到来自触不可及的遥远处的宣判:“……分手吧,林斐·温莱。”
*
医院。
熟悉的洗胃的感觉。
药水流进身体,很凉很冷很冰,强烈的失温感甚至盖过了胃部和咽喉部的肿痛,直到林斐醒来时,他身体里似乎还残存着药水进出的冰冷感觉。
面对病床对面两只似乎隐隐要吵起来的雄虫,林斐维持着呆滞的模样,好半天,他才开口问。
“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我记得他不是劣等雄虫。”
林斐口中的他显而易见指的是病床上的前后援会会长,对方曾经分明是一只健康的雄虫。
兰德想要开口,林斐却看向满脸忿忿的另一只雄虫:“你说。”
作为劣等雄虫,林斐和林斐的经纪人、助理、老板、监护人……活得可比普通劣雄久多了,甚至他们劣化的时间也比普通劣雄迟得多,林斐一直以为是他们斥巨资购买的药品在起作用。
但事实显然并非如此,真正延续着他们生命的是抗体。
这种抗体并非医学概念上的抗体,因为众所周知,劣化是一种来自基因的疾病,但事实是,一只正常的健康的虫族在接触到劣化雄虫的□□时,确实会产生某种类似抗体的东西,提取出的这种物质,能帮劣雄延缓劣化的进程。
生命是公平的,一部分被延长,另一部分就被缩短。
对于林斐他们来说,获取抗体是救命的过程,对那些健康的虫族来说,这却是被污染的过程。
仅仅被污染一次两次,即便剂量微小,他们劣化的概率也会不受控地增长,最终堕入与劣等雄虫同样的结局。
沙克·温莱称他们为贡献者,但事实上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那些健康雄虫其实是受害者。
第一批受害者,就是林斐·温莱的粉丝。
偶像,是多么虚幻又缥缈的名词,然而盲目爱慕偶像的粉丝,却与那些崇拜神明的信徒别无二致,他们狂热地追捧着偶像,高呼着愿意为了他奉献一切,于是最终,他们真的奉献了一切,虔诚的羔羊献出了他们的时间、他们的金钱,最后是他们最宝贵的健康与生命。
“不要跟我说你不知道,”那位前后援会会长掷地有声、声色俱厉,曾经他有多爱慕,现在他就有多痛恨。眼前的林斐·温莱虽然已经是半毁容的状态,神态间却依然有着楚楚动人的韵致,可只有他知道,那华美的外衣下包裹的是怎样的罪恶。
……
不管多么恨,林斐毕竟还是刚刚洗完胃的病人,在医生的嘱咐下,兰德和后援会会长最后还是离开了病房,让林斐可以安眠休息。
不过,一晚后,当他们再次回到病房时,病房里空荡荡,林斐·温莱不知所踪。
林斐其实没有走远,他躲在医院外,低着头不断给终端的联系人发消息。
“维德,拜托,我们见一面好不好?”
“维德,你身体还好吗?”
“维德,对不起……”
如果那一切不是梦,维德岂不是被……
林斐的手颤抖个不停,对面依然是杳无音讯的状态,就在林斐近乎绝望之际,那始终没有回信的终端信息栏跳动更新了。
维德:来这个地址[附件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