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君之罪?只怕事态到那时这是最轻最不值一提的罪了,朝局诡谲,他不是没有做好一朝倒台的准备。
“放心吧,不是这个禾苏便是那个禾苏,又有何区别。于我而言,反倒是这个禾苏更有趣些。”楚峥突然思及王妃欠三两之事,嘴角却微微一笑,竟然连自己也未曾察觉。
可此番表情却落入楚汐眼里,她也是女子,自然懂老弟这是什么状态了,“我就不插手你们夫妻二人之事了。观初那边我也派人查过,名下女徒确实有名叫禾苏的,自小学医,在外云诊,医术远超同龄医生。”
“王妃自小在藏经阁,在宫里医术来历不明的一套说辞,只能说真真假假浑水摸鱼。”
“楚峥,我得提醒你,她就像这枚软石,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燃,你可得做好准备。”
“知道了。”楚峥眼底泛青,手握软石,示意手下收走。
车水马龙,忽闻城门进来军队,“不是听闻太子明日才到吗?”楚汐问道。
舒青回道,“听闻昨夜连夜兼程,这才加快了。”太子妃请帖正是收到太子提前回城消息,给太子接风洗尘。
楚峥不言,此番凯旋归来应是皇后精心部署,皇后早已准备了迎接仪式笼括人心,看着这冷清的街道,太子如此提前应是没告知她母亲,太子竟敢自作主张?这倒是稀奇。
“咱们要下去恭迎吗?”舒青问道。
“那是自然。”楚汐闻罢,和楚峥一同下去。
只见太子驾鸾在城楼边停下,萧承昊自马车步下,身形单薄斯文,面容方正温雅,对着下人笑意和煦,尽显储君仁德。只有楚峥楚汐知道,这方正下藏着如何的危险。
“参见太子。”楚峥楚汐拜礼道。
“免礼。”太子手扶上抬,尽显储君气场,入内而席。
“多月不见,楚峥即使新婚燕尔,还是不忘国事,奔赴在军务一线,着实让为兄惭愧。”太子打憨道。
楚峥言,“皇兄谬赞了,此番为皇上亲命,作为皇子自当尽力而为。”
“不过,殿下为何这次回来匆匆,北岐一役尚未定局,是否有何异常?”楚峥转言道。
“北岐我以为已是囊中之物,如今军中有王毅将军坐镇,无需多虑。”太子摆手道,“反而我此番听闻阳城暴乱众多,风气不乏乌烟瘴气。是以回城述职,再看看有何需要帮衬京中。”
“确是如此,京中最近反常之态,似是有人故意而为之。我和楚汐已调查多日,但反贼实为狡猾,蹲守了好些天,仍然抓不到尾巴。”
“那皇弟得多加把劲了,如今暴乱影响甚大,再不破案,恐怕皇上那边难以交代。”太子提醒道,“时间不早了,我得先回宫述职,改日再和皇弟详谈。”
太子言罢,便起身而走,上马车离去了。如此匆匆一见,留下楚峥楚汐两人面面相觑,“太子回京还特地来次关心国事,实为稀奇。”楚汐道。
看着远去的马车,楚峥也不免疑惑,这位阳城太子,自小便持宠而娇,此次愿意去前线指挥吃苦已是一反常态,回城后,竟也不是去香月楼歌舞消遣,而是来他这位不受宠的皇子这打听朝堂消息。
“皇后此番应该大为欣慰吧。”终于不是恨子不成钢了。
“如若如此,那自然是北晋幸事。”楚汐担忧地看着楚峥,但对她弟弟来说,或许就更难了,楚峥身怀军权,以后怕是众矢之的,难以全身而退。
***
凤仪宫内,太子不紧不慢走进殿门,却着实惊吓到他的母亲。
皇后放下手中的书卷,屏蔽了旁人,“不是说好明日进城的吗?”
承昊笑道,“母亲,军中恐有变,儿臣认为当免去进城仪式。”
“此话何解?”去年楚峥回城,百姓夹道欢迎,如今太子拿下关口,皇后也早做准备,意为太子笼络民心。
太子说,“儿臣此番前往,北岐并非如想象中简单攻下,加之王毅将军非我亲信,很多部署并非听我所令。以儿臣看,北岐恐落空,届时我免不了被问监军之责。”
“莫不是你受不了边关之苦?”皇后疑惑道,自己的儿子她还是多少了解,怕是太子不想吃苦随便找的借口。
“当是如此,母亲,不信您可遣人调查。不过儿臣按照您的吩咐,已经把我们自己人穿插在各路军中。此次,咱们已达到目的,不必再为虚名惹得一身骚气。”太子眼神一转,补充言道,“王毅是楚峥的人,万一战败也落不到他身上。反观您儿子我,本就不是当将军的料子,若安排迎接,怕是起得太高,摔得越惨咯。”
皇后听罢,竟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只是这儿子当真不是为了躲避军中之苦而跑回来?皇后狐疑地盯着承昊,如若真如太子所言,那她儿子也算是长大了,会自己筹谋事情了,还是背后有新幕僚指点。
正思索间,突闻得荣贵妃求见,远远瞧见萧承昊,边三步并两步,一个娇抱上脖,“哥哥,你终于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