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王爷一改先前尊敬模样,阴晴不定,让观初自难琢磨。
王爷既然是大禾苏的夫婿,观初本意便是要帮忙解蛊的。那日进府时,他一早便发现禾苏身上一直养的蛊虫竟跟王爷蛊虫有感应,本以为和小苏苏了解清楚后再行上门治疗,可眼下却发生大小禾苏替嫁这般乌龙之事。
如此处境已让他摸不着头脑,不知如何行事了,但且听苏苏安排才是。可他刚又没机会没时间和苏苏提起这事情。
“只有死人才可保守秘密,但若是自己人,萧某不介意把后背交出去,本王希望观大夫自有掂量。”楚峥道。
“那自然是得尊重病患隐私,王爷若吩咐,老夫自当全力以赴。”观初欲先行告辞,可仍被舒青拔剑拦下。
“这是何意?”观初抬眉疑问。
楚峥抬手轻按,“配虫一事本王会想办法。只是上次一别后,便一直联系不上观大夫。不知先生可否赏脸留个居所信物,方便日后萧某相请?”
观初见楚峥行为雅正了许多,自知顺着老虎的毛,“王爷可到云来客栈留下书信,观某弟子常在周边,收到后不日便登府拜访。”
“好!”楚峥道,示意舒青送客。
***
楚峥抬头望天,今夜,又是月圆之夜…
舒青回来找王爷,“观大夫已经送好了,只是咱们当真可信他?不押下等顾大夫回府后再从长计议?”
“无妨,寻配蛊也并非一朝一夕之事。”
两年前他前往盟国南韶,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商谈迎往,可不料在回北晋的路上,群林密布处遭遇暗杀。
南韶本是鱼米之乡,一向偏安一隅,跟大多数国家的关系都保持良好关系,可遇刺一事,让楚峥不得不重新顾虑,是否与南韶相关。是他国的刺客,抑或是南韶的内部势力涌动,至今楚峥不能求解。
当时他中了剑毒,发病迅猛,本该一炷香内暴毙,七窍流血而亡。可老天不收他,偏偏在那丛林密布中,还能遇到位蛊医路过,声称可以救他,只是需忍常人所不能忍。
当时自是保命要紧,本以为只是肌骨之痛,他作为一名将军,再大的伤痛咬牙承受即可,大男子不屈不挠。
可万万没想到,所谓的常人不能忍,竟是让他每到月圆之夜,便躁动难安,难以自拔。
舒青曾找过女子帮他,可这蛊毒的更戾之处便于,他只能浑身发热躁动却无法行男女之事!何等难以启齿。
作为男人他是只当是断袖了…
作为将军也算是为国牺牲…
楚峥无奈浅笑。
但观初的书信让他重新燃起希望。现只要找到当时那位南韶蛊医,找到配虫,便是有了突破口。
楚峥不知道是该感谢那位蛊医还是该恨他,同为男人,为何不先道明,让他苦个明白。
如今这事情,本只有舒青和顾大夫知道,现在多了一个观初…
如果哪天瞒不住了,他真不如自刎牺牲了……
今夜,他绝不可再去禾苏那边。
“舒青,今晚把我锁在书房,王府任何人包括我,都不能命令你打开门。”楚峥吩咐道,上次他误闯禾苏房间,让他心有芥蒂。
***
王妃房子,禾苏迷迷糊糊又睡了好久才醒,看来发病后,身体尚未恢复元气。禾苏点烛抿茶,师父走后她思索良久,以后的路,阿姐不在,她真的得靠自己走了……
一是找到姐姐的解药,二是为父母翻案。
这中间免不了与相府王府和朝廷之人周旋,这淌混水她趟了,就当是为阿姐,为师父,也为父母。
之后,她或许又能成为那个云游四海的姜禾苏了。
正欲起身,窗外却忽闪黑影掠过,禾苏心头一惊,莫不是刺客?刺谁?
王爷吗?可现在在王爷婚房的可是她!
禾苏一个挺身,熄烛握台,绕梁而藏。
只见片刻,那黑衣人便已摸排进屋,禾苏握紧手上烛台,谨防近身攻击。
他在找什么东西?
这王府真有秘密?郭相想要的秘密吗?
禾苏想让他搜完走了便是,她并不想起正面冲突,身边一件衬手的武器都没有。
只见刀光之间,黑衣人刺剑入褥,未见活人,奋起而走。
不好,他怕不只是找东西,得告诉王府的人,禾苏追门而出,今日庭院竟然无人,舒青那些护卫呢?黑影嗖往王爷书房闪去。
按理说,萧楚峥的武力值不用她担心,只是她好奇黑衣人到底找的是什么。禾苏悄摸跟上,月圆的光影竟显得人影如此诡秘。
可是片刻之后,书房一直未有声音传来,难道今晚楚峥不在?禾苏轻开侧门,欲一探究竟,却突然背后被一双手捂住嘴巴,手上的厚茧划紧她的侧脸,伴随着一股腥味侵入她的鼻息。
侧光一探,是萧楚峥!他受伤了…而且额头又泛虚汗,不好,她忘记了今晚是月圆之夜,萧楚峥最脆弱的时候。
黑衣人又增加了支援,稍许片刻,便往藏身之处走来。如此下去,楚峥将暴露出来,此时他可不好应对这些黑衣人。
禾苏猛地挣开楚峥控制,提起他青羽剑,主动现身迎击。可禾苏一人毕竟寡不敌众,刀光剑影间,已处于下风,禾苏顺手拔下自己改造的琉璃簪,吹响了簪子,屋外瞬间息鸟飞起。
府内被引开的舒青众护卫听得响声,速往支援,但黑衣人并不恋战,即刻隐退在黑暗之中。
禾苏赶忙去看王爷伤势如何,只见手臂流血,楚峥屈臂支起,苍白无力,嘴巴细细喃语,禾苏凑上去寻听,但只听得: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