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禾苏终于稍事清醒了,映入眼前的是一方简陋的屋顶,环顾四周,房间简陋清贫,她这是在哪?相府?王府?
哐地一声,宁苏带着侍女破门而入,侍女把药端前,宁苏冷漠嘲道,“快喝了吧,可别死了。”禾苏狐疑,妹妹为何如此神色?
宁苏一个示意,侍女便上前把药给禾苏硬灌下去了。禾苏一个猛呛,咳了许久才消停,这是…治发物的药…
“你即已醒,应是好了一半了,快点收拾起来去祖宗那边跪罚。”爹爹叫她把禾苏带到祠堂,宁苏准备再捉弄她一番再走。
宁苏捂住鼻子,禾苏已经几天未更洗,加上流汗,身上有一股发臭味。
可禾苏不解,“妹妹,我为何要去祠堂罚跪呢?”仔细坐起,禾苏发现身上开始瘙痒难忍。
“你自己没管好自己,害相府的陪侍都被赶走,驳了相府脸面,爹爹要罚你。”
宁苏不屑,“要我说,你跪什么祠堂呢?又不是你的祖宗,直接罚几大板子便是。”
“我好歹是相府的长女,宁苏,你这般言语可还当我是你姐姐”,禾苏呵斥,虽气短但坚定。
宁苏嘲笑道,“姐姐?你是当了几天王妃以为鸡头当凤凰了?还是发烧发傻了?当年要不是爹爹未婚前就领养了你,我和娘亲绝不会让你进相府的门。”
实际上她后来也是被撵出来了,外传她在藏经阁长大,其实就是她娘亲的手笔。留她在府,只会让爹爹对她日益增进父女之情。
事实证明,这招效果不错,她爹爹从来不过问禾苏在藏经阁的生活,而宁苏在相府的日子尽享宠爱。
但说来也怪,宁苏竟觉得眼前这位姐姐为何像失忆般,可是忘了她之前对付禾苏的种种?不管了,瞧她病恹恹的也是晦气模样。
“来人,快把这位养长女接过去吧,爹爹还在祠堂等呢。”宁苏特地加重音说养字,毫不遮掩嘲笑嘴脸。
禾苏被侍女抓起,姐姐从小经历的种种由此可见端倪,禾苏心头发紧,这种日子虽衣食不缺,可还不如她从小清贫但自在。
眼下她发病手脚无力,只好任人拖拽,仔细想来,最大的问题应该是那凝雪糕,可她从小吃食并未戒口,那是对什么不耐受呢?
宁苏一定知道何物,而且阿姐应是曾经也发作过,禾苏不好再发问,刚才宁苏的表情似是已对她的异常有所疑惑。
侍女抓她的手劲越来越大,看来她这位大小姐在相府是人尽可欺,禾苏被一把甩在祠堂地上,身体擦破的疼痛竟让她的痒症好受一些。
只见郭相已站在祠堂之中,高高在上地盯着禾苏,“女儿,这次是宁苏犯糊涂,爹希望你回去懂得如何处理。”郭相一个眼神,旁人尽数退出祠堂。
“你别怪爹爹狠心,这些都是你母亲欠我的。”郭相盯着禾苏,但却似是看着别人,眼底恨意骤沉。
那年云清求他救她女儿,可曾顾及他的感受?曾经他以为云清是为权财选择了东霖,可后来他已升官,风头无两,为何她还是不选他!
看着禾苏七分相似的脸,郭相手攥紧拳头,他当初就不该心软收留。每次见到禾苏,当年恨事便浮现眼帘。他把她送去藏经阁,也是因为她和云清长得越来越像了……
郭相挥衣背对禾苏,“给我继续好好监视萧楚峥,找到情报第一时间传来,你若再无用,上面断了药,我也保不了你。”
断药?姐姐的药?
禾苏诧异,佯意道,“爹爹,可否帮帮女儿?楚峥他并不让女儿靠近,帮女儿彻底解药吧?”
郭相眼神一冷,今日如果受苦的不是禾苏,那便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宁苏,“你好之为之。”
郭相正准备离开祠堂,侍女突然闯进来报,“大人,王爷他…突然来了。”
门廊外,只见宁苏拦在楚峥面前,“姐夫为何深夜来访,宁苏带您去前厅,爹爹马上就来了。”
宁苏怕被王爷撞见禾苏模样,毕竟自己理亏。看着相府众人慌乱模样,楚峥心里隐隐猜测,“是你们带路,还是我自己找?”语气不容质疑。
不稍片刻,只见楚峥已出现在祠堂门口,“听闻,我的妻子犯错了?丞相不顾她有病在身也要罚?”
看着禾苏瘫坐在地,身形消瘦的模样,楚峥不免眉头一蹙,她在自己家的处境如此艰难吗?
郭相自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上前作揖,“萧王爷莫见怪,禾苏病情几日未见起色,老夫便想着或许向祖宗禀明,可保佑病情快快康复。”
“郭相如果对国家大事也如此草率迷信的话,皇上恐怕不敢对你委以重任。”楚峥眼眉低垂,把禾苏从地上扶起。
“确是老臣思虑不周”,郭相看向旁边侍女,林氏在旁转眼一顿,喊道,“是谁服侍王妃,如此怠慢,带下去掌嘴。”
楚峥嗔笑,“伤我的人,就只是如此吗?郭相,是您老罚,还是我来代劳。”
郭相听后,脸色发绿,这个女婿真是一点脸面都不给,他挥手一摆,侍女便被拖下,门外的呼喊声凄惨犀利。
这个王爷果真不是善茬,众人面面相觑,只见王爷把禾苏抱起,带她出府。
楚峥成婚前,派人调查过禾苏,当时皇帝赐婚时,人人以为是嫡女郭宁苏,宁苏一时风头无两。
虽说楚峥是皇上最不受宠的儿子,可谁人不知,论战功,论相貌,楚峥是最有潜力的苗子。不少名门世家求嫁女,只为那以后万一的机会。
可让众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圣上的懿旨是长女,而郭相竟还有一个养长女,回贴一出,京城哗然。
这位藏经阁的女子才浮出世家的视野,只是人皆疑惑,为何郭相不装个糊涂,把自家闺女嫁过去,反而是扶一个在外院长大的女子上位。
即为外院养女,自是不受宠,可楚峥万万没想到竟是不受宠至此。
马车在路口停下,舒青请示,“王爷,咱们还进宫吗?”
“不了,淑妃那边,我明日亲自去拜访,今晚你先派人捎个口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