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犹厉,新婚多日,王府的喜气仍不减半分,禾苏正在外院享受难得的冬日暖阳。
自从从皇宫回来后,这两天禾苏均无所事事,比起以前云游四海,这算也是过上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好日子了吗?禾苏手捂着暖炉,自寻打趣。
嬷嬷突然过来了,自从上次被舒兰训完后,这些相府的陪侍倒没人敢来骚扰她,只是她们却一直在暗处观察她,禾苏不免疑虑,为何要监视自家小姐呢?
“小姐,是时候服药了。”嬷嬷上前。只见一碗中药被端上桌,味道呛鼻,禾苏闻药蹙眉。
上次见阿姐,她见阿姐形神欠佳,给把过脉,阿姐是慢性郁热之象,中毒血分,跟父亲留下医书的幽灼症颇有相似之处,此毒发作时如细蚁噬骨,非常人所能忍。
据父亲医书,此症需寒凉清解方配以灵茸为药引可解毒。禾苏端碗闻药,相府这方只能缓解,但缺少灵茸无法根治,且此乃寒凉之药,久服伤肾精,难以身孕。
“嬷嬷,这药喝多了怕是不好受孕,可否停了我也好有个一儿半女,稳固在王府的地位。”
嬷嬷冷冷嗤哼,“小姐莫不是忘了上回停药有多受苦,是受孕还是受苦你自己拎清,奴婢劝您还是以丞相的安排为主,不要做无谓的事情。”
丞相安排了什么?禾苏疑惑,她自然不是想着子嗣的事情,只是上次姐姐不愿多说中毒原因,这事情实属蹊跷,她想探探相府的口风罢了。
禾苏不想衍生事端,佯装喝药实则把药吐帕子上了,嬷嬷也完事离去。
“舒兰,舒兰”,禾苏唤来舒兰,“今日王爷也不在王府吗?”
舒兰悻悻,“嗯……是的,王妃。这几天皇上许假,但听说最近还是军务繁忙…王妃不必介怀,来日方长,这王府也没有别的女眷。”
说起王府,确实冷清,除了王府管家,护卫,和一些打杂的下人,便无他人,连相府带过来的侍女都比整个王府的下人数量多。
“早闻王爷朗月清风,世无双璧,不少官家女子暗慕,为何之前连个妾室都没有呢?”禾苏疑惑,其实禾苏还未道出另一个坊间传闻,王爷不近女色,可能是个断袖之人。
“奴婢不敢乱揣王爷心思,只是男儿志在四方,战场又凶险,也许王爷不想有后顾之忧。”舒兰若有所思。
“罢了,我回房歇息吧,王爷没有回来就无需喊我了”,禾苏猛然起身,径直回房关门了。
若以后真的守活寡,咱们王妃可如何是好,要是王爷没在南韶出事,或许不会这样,舒兰望着王妃孤寥的房间,默然摇首。
禾苏进入房间后,嘴角微微上挑,看来今日是个好时机。其实王爷不回来可恰是好机会,前两天他不在禾苏还不敢贸然行动,今天她可准备齐全了,可以趁机去外面打听师父消息。
禾苏拿出昨天藏好的侍女衣服,摇身一换,感觉跟昔日云游行医的装扮大差不差,有种做回自己的痛快感觉。
禾苏暗自避开王府旁人,行至后院,一个翻身便出墙外了。
阳城不愧是北晋京城,街道都较寻常城镇更为宽阔,市肆喧沸,人烟辐辏。
这是她多年云游之后初次踏足阳城,此次若非师父飞书传信让她前来与姐姐相认,她应该已经前往北岐历练医术,为日后遴选医官做准备了。
沿街商贩叫卖不绝,满目皆是新奇物事。糖画,油伞,软鞭、琉璃簪、小布偶…有些还是不错的改造神器呀,禾苏感叹。
禾苏自小痴迷暗器,定期入山采药时都会带暗器傍身。一是她虽有武艺,但身为女子,尚需借暗器弥补体力之弱;二是山野间常有不测,应急之物也不可不备。
她素来不与凶险硬碰,唯以自身安危为上,花最小的力气办值得办的事情。
这儿还有一只精巧可爱的玛瑙兔绒吊坠,玲珑可爱,禾苏伸手往腰间一探想买一波,哎呀,她没有银两。
来王府那天的旁身之物都没有了,别的不要也罢,就是她母亲留给她的玉簪,她一定要找回来。还有那条随身养的蛊虫也不见了,她也得找回来,她得给病患负责到底,把楚峥的毒解了。
沿路行来,细心的禾苏已发现沿路不少师门印记,是急信,但且寻踪一番。
忽然前方人声攒动,围了一圈看客,层层叠叠,将街口堵了大半。禾苏身姿轻盈,顺势矮身,从人缝中挤进去。
圈内空地上,竟躺着一名身段曼妙的年轻女子,可她奄奄一息,背后的鞭条痕迹表明她刚遭了刑罚。
抬头一望,明镜高悬的四字牌匾赫然高挂,这是阳城的公堂。
周遭看客纷纷交语,年轻女子头发蓬乱,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石板,一盈细腰仿佛随时会被风折断,忽听得人群外传来一声急促的喊声。
“阿姐!”一道魁梧身影破空而来,急促上前,抱起地上的年轻姑娘。
那人面如铁石,眉眼冷冽,腰间挂着一把锋利的大刀,甫一出现,周遭喧闹的人声均被这人强大的气势压低了几分。
公堂的下人见了这排场,不敢妄动但也得壮胆上前呵斥:“大胆刁民,竟敢在公堂门前滋事,还不速速退去!”
那魁梧男子威怒一震,大声呵斥:“我家阿姐不可能行偷盗之事,今日公堂如此草率定案,我定要向上检举,还我阿姐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