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今正念念挂怀着即将发榜的月考呢。
跟在他身侧的苏子蘅皱了皱眉。
开口道:“平远,先前的事情,咱们还是太冲动了些。”
一听到这话,刘益也是彻底毛了。
“苏子蘅,你现在是闻着好处了,想跳船是不是?边饷改税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被他这般直接一吼,苏子蘅这会儿脸色也难看了起来。他本就是小京官家庭出身,在京师没什么地位,只能依附或者跟刘益这样有些家底势力的打好关系。
这也是为何,在明面场上,苏子蘅为何总是拉着刘益的那个人。
当然,拉归拉,但他也有点自己的小骄傲,也喜欢跟其他出身不如自己的同窗比。
眼看着边上不少人的目光看过来,苏子蘅压着脾气,沉声开口道:“这不是闹事的时候。”
“眼下明摆着,周盈两个人的策论,皇上都过了目,你我再使绊子,这不是往上送刀子吗?”
刘益脸色霎时一黑,不提起这个还好,一提起这事情,他心情就不好了。
可别忘了,先前郭嘉还跟他打过赌呢!
坐在周盈边上那个年轻的学生,听到了动静,倒是挑眉站起身:“哟,我道是谁,原来是平远啊。”
“怎么,这是上赶着来下跪求饶了?”
旁的几个听了话,顿时都笑了出来。
把刘益脸都笑绿了。
“你!”
“别介,我不太会说话。”
“哈哈哈…”
眼看着一群人都围了过去,郭嘉无语地摇了摇头。不过都是党同伐异的事情罢了,早先两个人刚进国子监,也没个人帮助,现在倒是听到风声了,全都过来巴结了。
周盈叹了口气,倒也不想多说什么,反正这帮人吵归吵的,闹不到他们身上来。
最重要的是,刘益之前实在是嚣张,也是该吃个教训。
眼瞅着那头都要打了起来,一群人这儿才把双方都拉开。
郭嘉“啧”了一声:“见人下菜,做的倒是利索。”
“要不然怎么能在官场混呢?不过倒也好,这说明,不少人确实是看到了曹谨行变法的好处。”
“嗯?这话要怎么说?”
周盈想了想,开口道:“现今朝廷六部,多有空缺,都察院更是缺人,这帮人就盯着这些空出来的缺口呢。”
“皇帝多少年不上朝了?奏疏基本上都是留中不发的。但前几天突然拿了两份国子监学生写的策论,丢给朝臣们去看。”
“这明摆着,是动起了心思。”
“想变法,得要人,现在人手还不够,怎么办?”
听他这么一顿分析,郭嘉放下了筷子,皱眉道:“那这么说,其实咱们还有很多潜在的牌可以用。”
“确实,不过总的,还得看皇上的想法,我们就安心吃饭吧。”
也就在两个人悠哉悠哉吃饭的功夫,朝堂上的风声,随着六科给事中和各道御史的弹劾、攻讦之下,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台风眼。
台风眼外,兵部尚书王象乾跟户部尚书李汝华斗得不可开交。
核心要点为:要钱、要粮、要人!
把人补上,把兵部的侍郎都补上,皇上那就是开天恩了!
户部一群人的核心要点为:边饷不能这样改!这是架空户部!你兵部要造反吗!
台风眼内,曹谨行跟几个兵部的人勾肩搭背起来,拉了几个东林实干派的谈笑风生,还有其余观望的浙齐楚党人,都摇摆不定起来。
在这鸡飞狗跳,让人见之皱眉的朝局斗争中。
一道由吏部尚书,赵焕递上来的奏疏,俨然成为了独特且新颖的风景线。
臣吏部尚书赵焕谨奏,为举荐奇才、早定国器事:
山阴神童,周盈、郭嘉,国策落地,成效斐然,制度创新,可作范式,思想破局,廓清士风,更言畏者,不过十岁,能办五旬老吏不能办之事,能想……(一堆赞美之话)
臣闻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非常之人必行非常之擢!二人虽年幼,所行之事,所建之功,亦非寻常人之所为。
今观二人之奇,提言破格提拔二人入朝观政,实乃吏部无人可用之,亦无人可撑之,斗胆请旨!
他这一道奏疏,直接把言官们给炸蒙了!
连带着叶向高,看到的时候,都目瞪口呆。
不是……你们吏部这缺人,得缺成啥样了?两个还不到十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但随即一想,叶向高也苦笑了一声。
吏部只有尚书赵焕撑着,他急眼了,缺人缺疯了,这奏疏倒是也情有可原。
可谁不缺人?
他内阁也缺人啊!
整个内阁,只有他一个人撑着,这个“独相”当的,实在是煎熬。
叶向高叹了口气。
皇上这多年不上朝的,突然让成敬抄了两道策论,发给群臣看。
这哪是随便就做的事情?
这是想看看,哪些人支持,哪些人反对,哪些人摇摆不定。
这意味着,皇上总算是不打算摆烂了,看到了点儿有趣的东西,想着试一试了。
这也有个麻烦,他这个首辅,得被指着鼻子骂。
这么想着,叶向高拿起一本干净的奏疏,提起笔,开始写起了自己第42封辞呈。
恩…他还得继续写,就是不知道写到多少封的时候,能彻底从这个煎熬的位置上退下来。
外朝,吵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