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羽裳一回到昭阳殿,便被靳沉荼缠上了:“你应该给我们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对吗?”
燕羽裳点了点头,“父皇赐我食邑五百户,另赏锦缎、珠玉若干。”
“太好了。现在到处都是好消息。”靳沉荼兴高采烈道:“景致也被授封为司礼钦天了。”
燕羽裳泼了盆凉水:“可父皇增太子食邑千户,并委以一年后接待番邦使臣的重任。”
一旁的南流靖总结道:“太子盛势,风头无两。”
靳沉荼作为“告密人”,很清楚太子一旦完成接待番邦使臣的重任,他便在燕帝的心中不可替代,她焦虑道:“一年后接待番邦使臣的重任,太子当前,我们如何是好?”
燕羽裳和南流靖思虑再三,不敢妄言,靳沉荼毒辣道:“为今之计,只能杀之,斩草除根。”话虽如此,她却不敢观察燕羽裳的反应,目光一直停留在南流靖的脸上。
南流靖也明白燕羽裳与太子是兄妹,多少有些亲情,她不敢让燕羽裳向太子利剑出鞘。局势僵持,靳沉荼退而求其次:“借刀杀人。”
“要命的买卖,谁的刀能借?”南流靖质疑道。
靳沉荼天真道:“谁杀死太子无需承担罪责,就借谁的刀。”她们对此了然于心,此人必定是燕帝!
燕羽裳反对道:“他们毕竟是父子。虽然皇家弑父诛子屡见不鲜,但太子当下深受父皇的重视,父皇总要有啼血的理由。”
“古往今来,太子难当,多做一分惹猜忌,少做一分招质疑。父杀子为祸,君杀臣为罪,他们好死不死的,既是父子,又是君臣,相处之道,难上加难。”南流靖颇有见解道:“直截了当的栽赃嫁祸风险太大,我们一旦失败便会万劫不复!眼下,只能采取迂回措施——让太子露怯,燕帝自会对他失望,他为挽回燕帝的心,必然急于求成,最后弄巧成拙,甚至……”言不尽于此。
靳沉荼提问道:“什么能让太子露怯呢?”
“皇孙女和太子妃。”南流靖笃定道。
靳沉荼不明不白道:“一死一疯,怎么做文章?”
“闹鬼。”南流靖支招道。
当晚,靳沉荼易容成燕羽裳的模样,假装燕羽裳躺在床上,而燕羽裳运用轻功躲过巡逻的侍卫,潜入冷宫,扒在偏殿的窗户台上,掐着喉咙的学皇孙女:“娘,我好冷,好冷。”
太子妃听罢,果然上当,疯疯癫癫地摔下床,呼唤道:“宝儿,娘在这,回到娘的身边就不冷了。”彻夜未眠。
看守冷宫的侍卫被吓得毛骨悚然,整夜战战兢兢的,天亮交班时,如释重负地告知接班的侍卫:“那个疯婆子昨晚叫了一宿,魂儿都能叫来了。”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出半日,太子妃见鬼之事便传遍了皇宫。
太子起先并未放在心上,太子妃整日思念女儿,已然魔怔,叫唤一宿未尝不可,真是大惊小怪。燕羽裳眼看太子不上套,决定加把劲,当晚便潜入东宫,在太子宠幸良娣时,掐着喉咙的学皇孙女:“爹,我好冷,好冷。”
在太子和良娣都有所察觉时,她火上浇油道:“爹,我会投胎到良娣娘娘的腹中,还做你的女儿。”太子胆战心惊地寻找声音来源,良娣更是被吓得嚎啕大哭。东宫盏盏夜灯仿若鬼火,在晚风中摇曳,不得安宁。
一夜未眠后,太子状态萎靡的向燕帝下跪请安:“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福金安。”
燕帝奇怪于他的状态,关心道:“发生了何事?你为何萎靡不振?”
太子不敢实话实说,借口道:“昨晚未能好生休息。”
燕帝冷哼一声,“怕不是栽到床上起不来了吧!”暗讽他被掏空了身子。
太子慌忙的认错,吃哑巴亏道:“儿臣定会改过自新。”
太子并未向燕帝透露闹鬼之事,而这等祸乱宫闱之事,旁人也不敢冒然向燕帝提及。既然如此,便由燕羽裳通知燕帝。当晚,燕羽裳故技重施,掐着喉咙的学皇孙女:“皇爷爷,孩儿在地下冷,皇爷爷接孩儿回家。”燕帝恍惚许久,不敢入眠,守夜的太监被吓得瑟瑟发抖,闹鬼一事瞒不住了。
隔日,燕帝召见太子,指责道:“你当初下手太狠,如今招致冤魂索命,皇宫人心惶惶,当下如何是好!?”
太子自知理亏,却毫无解决办法。南流靖适时前来,搬出国师之论,提议道:“陛下,近日皇宫人事不宁,想必是冤魂不散,国师测算而知,厚葬皇孙女和厚待太子妃,以儆效尤。”
事已至此,燕帝只能同意,厚葬皇孙女和厚待太子妃后,燕羽裳“金盆洗手”,闹鬼一事终于平息,太子却因此失心。
太极殿内,太子寻求贵妃的开解:“母妃,闹鬼一事之后,父皇不再召见儿臣,今不如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