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气流让他睁不开眼。
他透过指缝,惊恐地看着那架巨兽越过小镇上空。
“上帝……那是军方的特级医疗机……”治安官喃喃自语,“林子里那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红发男孩猛地打了个寒颤。
脑海中,陡然浮现那个坐在长椅上、像瓷娃娃一样的金发女孩,还有那句环绕在他耳边好久的那句威胁。
他的手心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阿帕,怎么了?”父亲察觉到了儿子的异样。
“没……没什么。”男孩把脸埋进父亲的袖口,牙齿发颤,不敢再看那个方向。
“是被直升机吓到了吗?别担心,那种云端上的人,跟我们这种小镇平民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的。”
……
与此同时,在林间小道上,亨利正骑着那匹纯种黑马疾驰。
他的内衬口袋里,揣着一封加急的航空邮简。
这封信今天一早被邮差送到伊顿公学的收发室。亨利在看到信封上收件人的名字时,便直接向击剑教练请了假,快马加鞭赶往温莎。
头顶上方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亨利勒住缰绳,身下的黑马受惊地打着响鼻、扬起前蹄,少年抬起头,眼眸微微收缩。
一架军用医疗直升机正从温莎方向升起,呼啸着越过林海,快速朝伦敦方向飞去。
“空军的特许医疗机……怎么会出现在伯克郡?”
亨利紧拢双眉,安抚好受惊的坐骑,继续催马朝冷杉林深处奔去。
他迫不及待想看到那个小女孩收到信时,那双湛蓝的眼睛里会发出怎样的采光。
二十分钟后,亨利推开别墅半掩的雕花大门。
“克里斯叔叔?卡塔琳?”
然而,迎接他的既不是克里斯温和的嗓音,也不是女孩清脆的脚步声。
亨利快步跨入起居室,见到了瘫坐在脚凳上的老亚瑟。
这位曾在皇家近卫骑兵团服役的老兵,此刻正双眼发红,失神地盯着地面。
“亚瑟?”亨利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异样,步子一顿,“出什么事了?克里斯叔叔和卡塔琳呢?”
听到声音,亚瑟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亨利少爷……先生带着卡塔琳小姐,去伦敦了。”
“去伦敦?卡塔琳的身体怎么能经受长途跋涉?”
“是医疗直升机,少爷。”
亨利的大脑瞬间嗡的一声!
他猛地联想起半个小时前从自己头顶掠过的军用直升机。
——他竟然就这样擦肩而过!
厨房的门被推开,海伦扶着墙壁蹒跚地走出来,眼睛已经哭得肿胀。
“她发了很高的烧,她的胸口疼的喘不上气……像一只快要死掉的小鸟……”
老妇人捂着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我早上还在给她烤司康饼,熬了她最喜欢的果酱……如果我昨晚能去看她一眼……”
亨利僵立在原地。
胸口的那封信,突然变得有千斤重。
他缓缓抽出那封跨越了半个地球的航空邮简。
出于贵族绅士的教养,他此前没未窥探信件内容。但此时此刻,在一种极其强烈的直觉驱使下,他的视线落在了寄件人的署名处。
那是一行用拼音书写的墨迹——wanyi.
一种敏锐的直觉,让他从这封信上嗅到了一种极其微妙的气息。
“亚瑟,伦敦哪家医院?”
“皇家布兰普顿。”亚瑟低声说。
亨利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亨利少爷,您不是还要赶回伊顿上课……”
“请假。”少年的背影没有任何犹豫,“就说家里有紧急要事。”
伦敦,皇家布兰普顿医院。
这是整个欧洲最顶尖的心脏病研究与诊疗中心。
此刻,顶楼整整一层VIP特护区已经被彻底清场封锁。
走廊两端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戒备森严,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走廊冰冷的长椅上,克里斯独自一人颓然地坐着。
他双肘抵着膝盖,十指交叉紧扣眉心,灰色的羊绒衫上还沾着几点触目惊心的血迹。
周身散发的森意,让周围的医护人员不敢靠近他三步之内。
在直升机起飞后的两个小时内,整个伦敦最顶尖的心脏外科专家被强行召集。
检查一项接一项,护士推着各类复杂的仪器进进出出,每一个走出来的医生都面色凝重。
史密斯教授,这位曾为多国政要主刀的权威专家,在步入手术室前,看着女孩近乎平直的心电图,对克里斯说:
“阁下……这种程度的排异与衰竭……我们只能尽人事。”
克里斯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深棕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老教授,那眼神里的冰冷,让见惯了大场面的老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手术室上方的指示灯,已经亮了整整三个小时。
就在此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清脆响声,在空旷的走廊格外刺耳。
安保人员立即拔枪上前阻拦。
来人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冷冷地亮出一枚带有卡文迪许家族双头蛇徽记。
安保人员面色一变,瞬间收枪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