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恣收起了看得入迷的表情,也不做多余的寒喧,只请雅安上了马车。毕竟,他打心眼里对司雨长宁有怨恨。
上车前,雅安仍旧不甘心地回头看了司雨长宁。本以为她会心软再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换来了一句“珍重”。
马车渐远,司雨长宁仍驻立原地,寒意渐由心生。不知过了几时,空中飘起了雪,她抬起头,任由雪花落在脸上然后化开。她忽想起在竹屋的某个午后,叶容洗衣时看着泡沫说好想看一场雪。北乌的天是不下雪的,即使再冷也不下。那时她想,如若叶容愿意走,她一定带她去京都看初雪。
“叶姑娘,也算同看一场初雪了。”她闭上眼,脸上的雪花早已融化作水痕,“朋友一场,我心甚悦。今为君臣,臣自当恪守礼节,不负国家所托。”
“人走了还不进去。”伞盖遮面,她睁眼,是乐怀闽。她接过乐怀闽递过来的手帕,一边擦着脸一边往里走,问道:“怎么过来了?”
进了院边的长廊,乐怀闽收了伞,答:“来同你商量接下来作何打算,不过现在好像不太合时宜。”
到了屋里,两人随意落了坐,下人将刚刚沏好的茶盛上。司雨长宁轻抿了一口,对乐怀闽说:“新到的茶,试试。”
乐怀闽挑了挑眉,明白她不想聊这个,识趣地说起正事:“打算什么时候去敛池?那边的仗虽不急但也打得很凶。”
“敛池我还算了解,不出三年拿得下。至于什么时候走,定在元宵吧。”她看着乐怀闽笑,“我一个人走,你们陪父母长辈好好过节。”
“呵,怕是不行了。”他回看她,“我同他们讲了我和长襟的事。”
“什么?”司雨长宁不太敢相信,“为什么?你们像从前一样不好吗?“
他喝了口茶,十分坚定道:“这些年我困于疆场,他守着皇宫。我们都自誓要献与国家。但情爱难挡,我已不想等待,想将他介绍给我身边的人了。”
司雨长宁若有所思般点点头,忽而大笑一声,说:“所以你是被赶出来的!”
听她这么说乐怀闽属实是没想到,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他又不免想这些日子对司雨长宁的观察,收了笑,他十分肯定地说:“长宁,其实你很清楚我们现下是一类人,你当真舍得吗?明明,只要你想…就…”
“怀闽!慎言!”她重重地放下茶杯,隐忍道,“君就是君,你我为臣子,做好分内事!”
其实乐怀闽明自自己说的话有多么大逆不道,他只是不愿看到司雨长宁如今这副畏首畏尾的样子。
他比司雨长宁只大了不到五岁,虽说几人都是一起长大,但只有他最了解她。他知道她把国家看得有多重,更知道雅安于她的特别,他知道她的一切,只因他懂她。
所以他无奈地笑了。
初雪来得突然,马车里的两人几乎是瞬间便觉得天写火但天冷却放不过氛围冷,自起程两个人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一个是不想说,一个是不知说什么。
随从的声音打破沉默从外面响起,告知两人下雪了会更慢到皇城。
显然两人都不在意快慢,但是都纷纷探出头去看雪。
雅安小时候偶然见过一次雪,只是不到一刻钟就停了。自那以后北乌就再也没有下过雪了。如若不是现在贸然看到,她都快忘了雪是什么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