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安不动就那么勾勾盯着她:“若是你担心我会弄疼你,那大可放心。从前我也学过些医术,还算精通。这几日你的药也都是我换的。但你若担心的是身份,那我可以说,这是我在命令你。”
第一次见雅安态度如此强硬,还以身份压人,司雨长宁被震住了。在她的印象里,雅安多是一个爱自由还偶尔固执的人,总归来说还算得上是感性。但现在看来她也有坚硬的一面,不容轻视。
既然是命令,那么作为下属的司雨长宁自然得乖乖听话,听话地坐在床边,听话地褪去衣衫,只是这伤口处未免太…太难为情了!
雅安见她扭捏得像未出世的小姑娘,展露了笑容:“将军需要我将烛火吹了吗?”
当然,司雨长宁知道这是说笑的话:“不必了。”两个人一来一回折腾到了傍晚,现下天色已然不早,若是灭了烛火怕是连人在哪儿都会看不见。
雅安坐到司雨长宁身旁后,司雨长宁侧过了身以背相对,紧接着褪去了最后一层里衣。
司雨长宁的身体并不好看,甚至在她看来是残破的。密密麻麻的伤疤深浅不一,大小不同。看似不致命,可其实,有的直逼心脉,有的贯穿腰腹。这同时也是她保家卫国的功勋和证明,不会舍,也舍不去。
尽管见过了许多次,这些伤疤依旧会刺伤雅安,不仅是视觉上的痛更是心理上的心疼。
从小雅安就被母亲保护得很好,就算是后来隐居也少有接触战争,所以她从来不知道,从战场上活下来的人身上会有这么多伤疤,更何况还是个女子。
雅安轻柔地揭下纱布露出更显惊心的伤口又轻柔地开始上药:“将军白日问我,不生于王家,不出来和亲,会如何。我答了。那将军呢?不做这护国人,会做什么?”
这一问倒是让司雨长宁忘记了害羞,她回想了自己所活的这些年认真地做出了回答:“不知。臣这二十余年,小时读书、识字、习武,再长大就是在军营里得着。没什么大志向,只是为了遵父遗愿,守着这片疆土。”
“我明白了。”说着将药递给司雨长宁让她自己给胸前上药,”将军心中皆是家国,无一丝私情是留与自己的。”
司雨长宁听出了她语气中的自嘲但想不明白,她沉默地放下药拿起纱布,两个人配合极好地将伤口包扎好。
雅安适时起身,嘱咐道:“天色不早,将军好生休息,余将军说后日起程,你与我同乘马车。”
这句话说完她是轻笑着离开的,留下一脸为难的司雨长宁独自消化。
起程时两个人最终还是没坐同一辆马车。叶子清同雅安一辆。司雨长宁就更不高兴了,她同乐怀音被安排在了一起,起因是怕司雨长照顾不好自己。
司雨长宁看着旁边挺直了腰杆坐着的乐怀音,满脸不爽:“你一个大男人坐这儿干什么?”作势还要伸手去打他的头。
受了伤的人总不比健全的人灵敏,乐怀音一偏头就躲了过去;“长宁姐你最好别乱动,雅安姐让我好好看住你!”
听他这么叫司雨长宁趁他不注意拉过他的衣领给了他的头一下:“谁让你这么叫的,那是不敬。”
16岁的少年捂着发痛的头委屈极了,小声反驳:“公主允我这么叫的嘛。”即使如此,还是改回了敬称。
“司雨长宁!”隐约听到叶子清在叫自己,她掀开帘子,雅安她们的车已在他们一旁,“前面停一停,公主让你同她一起。”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叶子清便放下了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