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对下层人的称呼。」

……？

江潮慢慢抬起头来，「下层？」

那是什么？

「就是阶级不高的废物。」慕长恨终于转过身来，一步步走回他身边，「位居下层且让人感兴趣的家伙，我们通常称呼为『小老鼠』。」

他的眼泪被那双带着茧的大手擦去。

「我没告诉你，是因为你会不高兴。」

「……？」

江潮还没想通前面的话，对方又蹦出一句他不理解的。

「为什么会不高兴？」

慕长恨低头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没有一丝闪躲，「因为你说过。」

「你说过：『老子不是废物』。」

这下他彻底愣住了。

他……确实说过。

在他和慕长恨成为室友的那一天……

「你……还记得？」

「嗯。」

慕长恨的手轻轻蹭过江潮的眼角，像是想将他眼角的红擦去。

「你不是废物。」

「所以我不敢让你知道。」

咚咚……

咚咚……

是心跳的声音。

江潮感觉自己的心脏要跳出来了。

『太过分了……』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过分……』

这样他还怎么舍得……

「……勉强原谅你。」

「我的荣幸。」

空气带着淡淡的香氛。

暖黄灯光映照在天花板的水晶吊灯上。

不刺眼。

反而带着一丝奢侈的贵气。

「Raise.」

慕未央懒散地撑着下巴，毫不犹豫地堆出筹码。

她的身边早已聚集了不少人。

「就是她，连赢好几位荷官的家伙。」

「你确定吗？她看起来像个笨蛋美人。」

「不然你自己上桌试试？」

赌场的另一侧也聚集了一群人——

「All in！」

贪婪豪迈地押下所有筹码，周围的人纷纷倒吸一口气。

「他疯了吧？」

「这得多少钱啊……」

「只有我好奇他什么时候输吗？」

这里是放大人类贪欲的地方。

更是贪婪的主场。

「Your turn, dealer~」

「Don't keep me waiting.」

荷官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很清楚对方在出千，可是他看不透！

保安早已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待命。

只要他再输一把，就会像前几个家伙一样被抓去见老板……

他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可他连扑克脸都快无法维持住了。

反之，贪婪依旧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

他享受这种感觉。

扰乱对手的呼吸。

聆听那杂乱的气息。

真想继续下去……

可惜，现在不是时候。

「你知道的吧？」贪婪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牌掀开的那一刻，你就完了。」

荷官手一抖。

他确实有这个预感。

恐惧几乎要将他淹没，但……他好像看到希望了。

「你想要什么？」

贪婪眯起了眼，「呵，不错。」

「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他的笑容更深了。

「带我去见那家伙。」

荷官一愣。

随后表情又变得有些难看。

挥了挥手，驱散了周围的看客。

取而代之的，是数名身穿黑衣的保安。

「我不太清楚您在说什么。」荷官试图用这种方式警告对方，想让他知难而退，「如果您要胡搅蛮缠——」

但威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贪婪毫不客气地打断，「别装了。」

「他早就知道我来了。」

「告诉他，我有笔交易和他谈。」

「……」

荷官咽了咽口水。

『他连这都知道……』

怎么办……

老板交代过的……

哪怕心里乱成一锅粥，长年的经验还是让他得以维持表面平静。

「我还不够格和老板直接交谈。」

「说谎。」

贪婪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

像是一只逗弄老鼠的猫，直接撕碎了对方的防御。

「第十二个。」

荷官顿时有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什么？」

「你是第十二个被派来对付我的。」贪婪的视线像是毒蛇，一点一点勒紧着他，「越难对付的客人，就要用越高阶的荷官。」

「用来对付我的第十二个千手……」

「你的阶级会有多高呢？」

气氛僵持着。

贪婪倒是无所谓，但荷官已经快喘不上气了。

「我不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响了。

【让他来。】

【还有，把和他一起的那个女人也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