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盖着薄冰积雪的大湖岸边,此时已一字排开固定好上百米长度的护栏立柱。菱形扩张网也挂上了十几米,几位吃完饭的工人正在金属网上沿加装刺铁丝。但当空中那嗡嗡蜂鸣声传来时,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抬头仰望在水面上空耀武扬威的“机械马蜂”。
小车里钻出男女四人,跑到岸边护栏立柱前,指着在苍郁冰湖上空盘旋的三架无人机骂骂咧咧。
机身下方吊挂的鲜红条幅在灰白背景中格外刺眼,那“坚决维护群众知情权监督权”等字样更是赤裸裸的挑衅。
“这帮网红还没完没了了?”唐大小姐暴躁跳脚,“我都没提他们名,自己送上来贴脸对线?”
“炒热度蹭流量嘛,许你挥舞道德大棒砸人,就不许人家对等反炒?”刘莱蒂笑,情绪倒很稳定。
熊富民双手叉腰,望着茫茫无际看不到对岸的水面叹息:
“上午还说呢,这么大水面,这么长的湖岸线,拉这么几百米围栏,顶个蛋用?想下水的,哪里找不着个犄角旮旯偏僻地方?得嘞,人家这连地方都不用找,空袭!”
岩岸乱石成堆,芦苇草木一人多高,视野里根本看不到飞手在哪里操控无人机。既然拉了条幅,想必岸上也有人在拍摄,一样看不到人在哪儿。
飞手技术娴熟,故意让三架无人机做出几个惊险的俯冲和悬停动作。它们掀起的噪音狂风擦过围栏立杆,条幅下沿差点抽打到一个工人的安全帽。
无人机绕圈飞回,几个工人气得脸色发青,挥手去抓飞舞的条幅,哪里能抓得住。
“TM越不要脸的越不差钱,”孔维刚也在骂,“我到处打听哪儿有便宜二手无人机,咱们安防系统也想用,问到的报价都不低!他们这些网红倒是有钱,搞这种破事,一飞就是三架!”
“既然热爱作死,咱们就成全他们吧。”刘莱蒂微微一笑。
棒球帽下的双眼微微眯起,前端鹰徽一片灼热。她的意识瞬间拉高,“鹰瞰”视角的AR界面中,那三架无人机成了三个由复杂电磁信号和无线数据流构成的明亮光团。它们与控制者之间的遥控链路、图传信号,像三条不断扭动的微光丝线,延伸向对面湖岸的某个隐蔽点。
意念如无形手指,缠绕住那三条“数据丝线”,轻轻一扯。
空中嗡嗡声大作,三架无人机忽然失控,东倒西歪地胡乱扑腾,眼见要撞到一起,下方吊坠的条幅已经相互拍打扭结。
飞手显然也在努力控制无人机的飞行姿态,还在勉强保持GPS信号连接。刘莱蒂皱皱眉,干脆调高鹰冠能量场,直接向三架小飞机开弩射击。
一声只有电子设备能听见的“尖啸”,强电磁脉能量冲精准覆盖三架无人机所在空域。机体内的主控芯片、电调、接收器在同一毫秒内被过载的能量冲毁。螺旋桨的嗡鸣声戛然而止。
噗通!噗通!噗通!
三架无人机瞬间失去所有动力,笔直坠入下方苍郁的冰湖。那几条鲜红条幅,在水面上挣扎漂浮了几下,也被沉重机械带入冰冷水底,仿佛从未出现过。
岸上爆发出一片欢呼和拍手叫好,“活该”之声此起彼伏。
孔维刚和熊富民都瞠目结舌地看着刘莱蒂:“你干啥了?”
“我能干啥?”女学霸无辜脸。
“你刚说要成全他们……”
“巧合,纯属巧合。”刘莱蒂声色不动,“突遭信号乱流了吧,多行不义必自毙。”
“我师姐上次在草原博物馆跟萨满交流了半天,好象开了天眼似的,回来就料事如神,可厉害了!”唐之盈信誓旦旦地补充。
“蛤?”孔维刚将信将疑,“早知道上回我也跟你们去博物馆参观参观……”
刘莱蒂没忍住笑,打断这越来越危险的对话:“小孔,你赶紧联系工地,看能不能找只船划过来。”
“干啥用?”孔维刚没懂。
女学霸叹着气指指湖水上还在不断扩大的涟漪:“咱们安防系统不是也想用无人机,但是没钱买吗?白送上门的设备,浪费资源天打雷劈啊!趁着那些玩意还没被水流冲太远,快捞呀!”
“……”
孔维刚走到一边去打电话了。熊富民凑过来:
“从那么高空掉水里,主要部件都碎嘞,电路板肯定也进水了吧?还修得好?维修费说不定比买新的还贵!”
“捞起来看看呗。我馆有个全能维修大师,特别擅长东拼西凑修文物。电器他也修过,利索着呢。”刘莱蒂笑,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唐大小姐哼唱起不知从哪学的一首远古红歌,倒也应景。
围栏安装继续,成卷的深绿色金属网被戴着加厚手套的工人一米米展开,用卡扣挂到立柱上,再在钢管立杆柱头装上带小型光伏板的智能感知警报器。
刘莱蒂过来的主要工作,就是为这些警报器调试配网。警报器前端摄像头捕捉到监控区域有危险人员活动时,会一面启动声光警告,一面通过无线网络向安防运维中心发送报告、传输实时画面,方便中心赶紧派人过来处置。
目前筹划中的“陉泉错金云山度假项目安防运维中心”还在纸上,连个正经的服务器都没有。刘莱蒂和熊富民商量,先利用光伏站和实验室的现成硬件做系统扩容,暂时弄个虚拟服务器应付一阵。
她这个计划,当然先跟大橘猫和金鹰冠做过技术可行性研究。草原王风之主就简单回了个“鹰头举拇指”的表情,大橘猫的话那可多了:
【薛定饱:你们安防网络初步成型时需要的算力还不多喵,暂时挂在电站那边还行喵。等以后系统和需求都复杂了喵,就得另外想办法做独立运行中心了喵。
刘莱蒂:算力吗?电站和附属实验室当时设计标准挺高的,我师兄说那时候觉得不差钱更不差电,所以堆了不少高性能硬件。我们这个安防中心管理平台,还是杂糅着国宝能量一起运转的,应该占不了他们太多资源吧。
薛定饱:你也知道这个系统是杂糅着太极能的喵!要不是电站的光伏设备也有山阿祖宗能量,挂它那里的虚拟服务器都运转不起来喵!但是山阿的能量域不是偏向安防性质的喵,荷载太高撑不住的喵!
刘莱蒂:唔……看来我又用纯计算机专业知识去思考方案了啊(大滴汗.gif)
阳信宫灯:嘻嘻,往好处想。等你和风之主的理解融合程度再加深提高,硬件设施也到位,你们这个系统可以做的事,就更多啦!远不止监控坏人、报警提醒、操作电子设备哟!
草原王金鹰冠:啾!(鹰眼放光.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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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小时后,孔维刚还真找来了一艘小船,由在附近围塘养鱼的村民划着,他和刘莱蒂都上了船,到无人机落水的区域撒网捕捞。
熊富民唐之盈站岸上远望着他们,唐大小姐还没忘举着手机拍实况。
工人们在凛冽寒风中继续有条不紊地施工。唐之盈露在厚衣帽外的脸颊手指已经冻得通红,表情倒是欢脱兴奋的。熊富民看看这千亿家产的继承人富二代,心绪复杂地笑笑:
“小唐,你是拿定主意要留矿区这边跟着王叔干了哈?”
“啊?”唐之盈扭脸看他,“不然呢?”
“呃……”熊富民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我前阵子回省厅那边,我梁师伯么……有些意见,叫我好好考虑考虑。”
省环科院梁栋院长把他叫到自己办公室里,先交流一番各自掌握的情况,很快开始叹气:
“雄唐是铁了心要甩包袱啦。没了集团输血,恐怕王好汉坚持不了几天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