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维刚和于秘书都起来抄家伙了，连王好汉也不自知地握紧了拐杖。监控窗口一放大，看清持棍男子的长相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王好汉又躺回竹椅。几条大汉走进院门，持棍男子招呼：

“王叔！我们来问个事——小唐你们搬过来啦？”

刘莱蒂抱着胳膊瞪熊富民：

“师兄你拿着铁棍来女生宿舍干嘛？我监控系统一判定有风险就报警，很头疼的好不好！”

“嘿嘿，”熊富民笑，扬了扬手里的长管子，“不是铁棍啊，真不是！我们刚测过了，纯铜管，超贵的好东西！拿过来就是要问王叔这事嘞。”

他带着工人在后山施工，改造原先的燃气锅炉。工人们切割开供暖回水管后，就发现这不是常见的PPR管或镀锌钢管，横截面黄乎乎亮闪闪的，最有经验的老师傅都惊了：

“我列个去，莫不成是铜管？外头氧化变色了，里头还跟新的似的！你们看这焊口，绝对八级工水平！院里人真有钱咧，铜管可比一般管子贵两三倍，大院里这么多房子，绕来绕去的，光走管道就得十好几万……”

纯铜管不光是贵，耐高温、导热性、热膨胀系数、抗菌抗垢等特性也跟常见的管道材料不一样。熊富民他们做施工方案时，是按PPR管或镀锌钢管的特性设定的参数，发现不对劲，赶紧过来问明情况好修改：

“是只有锅炉房那边用的铜管？还是这院里供暖管子全都是？村里房子呢？当年都是一块改造的吧，每家每户里的燃气热水炉我们看了，管子材料可看不见，如果都是铜管——”

“那不能，太贵了。”王好汉笑，花白眉毛抖出了骄傲意味，“那时候手里钱宽裕，可也不能瞎花呐。就指挥部大院里用的铜管——改造那时候，施工队老板给免费升级的。别的房子主要还是那塑料管。”

“啧，老地主假公济私。”唐之盈评论。指挥部大院正是他王家老宅。

王好汉抬手胡撸她脑袋一把：“就你话多！”

唐大小姐抱头哇哇叫——在工地上干了一辈子的老叔手劲可不是闹着玩的——别人都笑得前仰后合。熊富民和几个工人凑过来，又问了王好汉好些当年采暖系统施工时的细节，边问边记录，准备回去做调整。

一场虚惊过去，刘莱蒂和孔维刚于秘书三人继续测试他们因陋就简的户外监控设备，唐之盈则好奇地拿过熊富民手中铜管细看。

这就是根普通的空心圆管，直径跟她两根手指并一起差不多，外表黑红黑红的有点脏，内壁还是光滑洁净的黄铜色。她甩了甩，空中嗡嗡两响，管子里还甩出了几滴水。

“你别瞎抡，看伤着人！”王好汉警告。

唐之盈正摆了个齐天大圣Pose自拍，咔嚓咔嚓几下过后，又想起个事，问熊富民：

“大师兄，我跟你们去锅炉房，拍一拍你们改造安装光伏采暖系统的现场行不？这算‘科学造福群众’的案例吧？上回我发的光伏电站视频下面，有不少人说酸话，什么就是面子工程，又贵又不实用，这正好啪啪打他们脸嘛！”

“倒没啥不能拍的，就是吧……”熊富民看看自己和几个工人浑身上下的脏污，不好意思地笑笑，“锅炉房条件一般，拍出来可能不好看啊。”

王好汉又警告：“你拍啥我不管，可别把小熊他们让免费用电的事发网上去！啥事一沾上免费随便用，那麻烦可多了，你都想不到人们能闹出啥花活来！”

唐之盈答应着，等熊富民几人问完事，跟着他们一起去了后山的锅炉房。

这间独立小屋原是“王家大院”的柴房，后来堆煤用，三年前刚改造过，装上了一台燃气锅炉。屋子内外红砖缝和水泥地面上仍有煤尘痕迹，明火烧水又免不了跑冒滴漏，环境确实不算干净，光线也暗。唐之盈的运动鞋很快溅上黑水，外套则蹭到哪儿都一层灰。

锅炉设备本体倒还好，进屋最醒目的是一个银灰色不锈钢圆柱形水罐，约一人多高，罐身上用大蓝字印着“XXX牌缓冲蓄热水箱”的字样。

水罐连着好些管道、闸门、控制器、加热器等等，唐之盈自然看不懂。她要拍的也不是这些三年前的旧设备，手机镜头自动调亮了感光度，对准操着工具的工人们。

嗞嗞啦啦，叮叮当当。

大锤扳手与焊枪的交响中，昏暗室内亮起一阵一阵的火花。唐之盈边拍边问熊富民：

“那个大金属板是什么？”

“那是板式换热器，也纯铜的，内部有上百片波纹金属板叠加，锅炉和管道里的水要靠这个交换热量……”

“水箱底那六根大粗管子呢？”

“工业级电热管阵列，管壁里是氧化镁粉和电阻合金丝，通上电就能加热水……”

“屋顶上是不是也要装光伏板啊？一边晒太阳一边给水箱加热？”

“不用啊。不是说了吗，这是利用我们电站过剩产能的惠民项目，直接从电站再拉条线过来就行。五峰村的供电系统也早改造跟我们联网了，基建现成的，多加一组负荷的事。”

唐之盈举着手机转来转去，忽又看到黝黑墙壁上挂着个塑料盒子，液晶屏还没通电，面板上有“功率”“电网电价”“当前模式”“水箱温度”“设定温度”等显示项：

“这又是什么？”

“哦，那个是智能双源控制器。等我们把电路和燃气系统都接好，它能自动控制锅炉的水温和热源。只要光伏电站有产能过来，就用电加热。晚上没电了，如果水温不够，就烧燃气——目前看来，除非遇上极寒天气，很可能用不着烧气加热嘞。”

熊富民这自信满满的口气还真不多见。唐之盈听着，又想起王好汉的担忧：

“我是不懂原理啦，不过王叔好象说，同时能通电和烧气的锅炉，不太安全？容易爆炸？”

“王叔认知的技术比较落后啦，现在的锅炉么，外有保温层，内有绝缘层，安全标准都很高了。”熊富民笑，“当然谁也不敢保证百分之百不出事，但那概率么，肯定是符合国标认证要求的，不用担心，不用担心。”

说完，那边有工人喊他，熊富民过去看情况。唐之盈手机背后忽然探出一张小脸，及挥动的衣袖。

唐之盈忙关闭镜头，点开绿信聊天窗口：

【阳信宫灯：你们在干嘛？又是光伏电又是热水的，在造大浴霸吗？

ZY糖：……（笑飚泪.gif）不是啊祖宗，这是热水采暖锅炉……唔，你就当是烧洗澡水的吧！

阳信宫灯：人要跳进这个大圆桶里去洗澡吗？

ZY糖：……不行吧，那成大煮活人了吧？估计桶里水温会很高？】

她扬嗓子喊着问了熊富民一声，回答是：“不算特别高吧——也就六七十度吧——”

“……够烫鸡皮拔毛了吧？”唐之盈吐槽。

【阳信宫灯：不洗澡，烧这么多热水干啥呀？

刘莱蒂：是取暖用的，祖宗。跟古代贵人冬天时在身边放的炭炉作用差不多，这是热水炉和热水管道，更干净方便。

阳信宫灯：啧，现代人真是奢侈会享受。我原先的主人主母都得羡慕死，我是他们身边点燃以后最干净的灯了，他们还抱怨过烟气熏呛呢。

ZY糖：是是，现代人倒不会被烟熏了，但是可能被气罐炸上天（笑飚泪.gif）

薛定饱：这个危险喵，@阳信宫灯可以帮忙解决的喵。

ZY糖：啊？可以吗？

刘莱蒂：啊？可以吗？

阳信宫灯：啊？我可以吗？

薛定饱：山阿祖宗的衣袖升级功能了喵，除了空间抽吸，也可以做空间隔离了喵。光伏电和热水的能量域，本也和山阿祖宗有强关联，可以试试的喵。@草原王金鹰冠风之主评估一下风险等级喵？

草原王金鹰冠：啾！（鹰举拇指.gi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