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行?”
唐之盈和牛孟杰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金盒砚台“啪”一下盖上盒盖,慢悠悠飞进香炉之内,很快也溶化成淡红色烟雾,和前十个字一起蒸腾散发。
“元钧窑小宋自造香炉”整体崩塌成一泓雾霭,流出铜盖小船,淌入深不见底的黑渊。
一波雾浪骤然自坑底激发,沿着四面陡峭的坑壁向上奔涌倒流,冲刷过每一枚镶嵌在岩缝中的盟书玉片。那些写有朱红古字“敢不尽心”“明神殛之”的坚硬玉圭,震颤出细密裂纹,迅速褪色、透明,最终化为青白细碎光尘,汇入奔流雾河。
四壁螺旋向上的盟书阶梯,就这样在雾气的冲刷下崩解为漫天星瀑,倾泻而下,深渊瞬间被光雾之海吞没。唐之盈团队所乘小船被磅礴托力轻柔承起,漂浮在青白雾霭上,船舷旁飞旋着丹砂咒誓化成的赤色流萤。
【晋献侯玉立人(状态:净化度50%):宗主这就走啦?宗主好走不送呀!哎哎哎盟书你们也要走吗?别呀别呀,再聊会儿!平时牛大神都是要按字数收费的,别浪费限免机会呀!】
一直站在唐之盈身边的歪甜筒玉人,又举起双臂,似乎想再和四壁的盟书们交流借力。然而玉片被洗刷得没剩多少,飞来汇入它顶髻尖头的朱红文字迹近于无。
“这货的嘴怎么这么碎啊?”唐之盈看着玉人手痒痒,又往腰间军工铲摸过去。
“别攻击文物!”刘牛二人异口同声提醒。此时小船在雾海上一晃,成功搅乱了MT队长的行动。
烟瀑奔涌,玉尘如雪。
小船每浮升一寸,就有更多盟书玉片化为光霭淌落。坑口的天光越来越亮,巨口也越来越大,但始终离小船有一段高度。
一束洒下的光线照射在玉立人身上,线雕刻画的扁平脸孔没有表情,却也没有退缩消失的迹象。
【刘莱蒂:@晋献侯玉立人(状态:净化度50%)赵孟宗主和盟书们都撤离了,足下还有什么执念吗?我等可否助力?
晋献侯玉立人(状态:净化度50%):大神好!本人又名“坑底怨魂”。
刘莱蒂:……
ZY糖:……】
两个姑娘都扭头看牛孟杰,牛大作家也开始蚊香眼:“它这到底什么意思啊?”
“我猜,这怨魂是纠集了赵孟盟书的能量,一起来催你填坑的。现在我们只是消解了敌对的盟书能量,怨魂执念还在,而且……”刘莱蒂皱眉。
“而且我们还不能碰这个现了原型的文物能量体。”唐之盈苦着脸补完。
“那怎么办?”牛孟杰无奈。
“还是得想法让怨魂放下执念啊……只能召唤外挂了。”刘莱蒂打开手机聊天窗口,点击大橘猫头像,说明情况。
【薛定饱:你怎么也变得这么不中用了喵?忘了你们是在虚实博物馆里喵?
刘莱蒂:?所以?
ZY糖:等等,薛公公你为什么要说“也”?(跳脚怒.gif)
薛定饱:博物馆时空泡里,一切能量归于文物喵!国宝级文物才是大神喵!
刘莱蒂:意思是我们还得靠炼化文物工具,才能过这一关是吗?但我们现在看不到任何文物本体啊!
薛定饱:你忘了这是‘虚实’博物馆喵?文物展品都在的,只是被叠加的视觉信号淹没了喵!
刘莱蒂:那我也没办法啊!在环都博物馆里,我闭着眼睛都知道展厅方向位置和陈列品细节,我对草原馆怎么可能熟悉到那种程度?
薛定饱:喵,这么说也有理喵……@阳信宫灯山阿祖宗出来帮个忙吧。
阳信宫灯:干嘛Zzzzzz……
薛定饱:点灯,照个亮。 @ZY糖准备好扫二扫。】
唐之盈举起手机,点双龙玉璧图标拉起镜头。趴在她手机上的小宫女又打个呵欠,这回都懒得凌空飞起来了,只抬起上半身,举铜灯射出红光。
红光束照到一块坑壁上,那里已经没有盟书玉片,却现出四五个线条简单的几何形状。
这场景也有点眼熟,唐之盈手快地扫入这些形状。四个器物轮廓在镜头里显示更清晰了些:
一个扁平面的大圆环,一个小山形摆件,一个边缘不太对称的迷你小圆筒,还有一个荷叶型碗碟。气泡文字跳出:
【当前有多个可炼化目标,请选择一个并点击确定】
每个轮廓上方浮出炼化需消耗的文脉值,都是“15%”。唐之盈招呼:
“师姐,祖宗又发文物盲盒啦,快来选福利!”
刘莱蒂早伸头过来看,同时招呼牛孟杰:“大神你更熟悉草原馆,一起来猜国宝吧。”
三个脑袋挤在一处。牛孟杰先认出那个最特异的形状:
“最右那件,好象是清代荷叶形玉笔洗。”
“干什么用的?”唐之盈问。
“笔洗吗?毛笔写完字,得在笔洗的水里涮干净墨,不然很快就硬了坏了。”刘莱蒂回答。
“能用来完成坑底怨魂的执念吗?”唐之盈问的是这个,“炼化成道具用在它身上,让它以为牛大神已经填平了大坑,于是洗笔完结?”
“咦?你这么一说……”刘牛两个文化人都扭头去看玉立人的反应。
歪甜筒玉人默默放下双臂。几个残存的玉片朱书零星跌落坑壁,正砸到唐之盈头上。
伤害不高,但其中有个血红的“殛(诛)”字。
“看来不行!”两个文化人再度异口同声,“想想别的!”
刘莱蒂指住手机屏幕上那大圆环:“这看起来是个玉璧,我还挺想炼化过来给我手机升级的,‘扫二扫’比‘扫一扫’功能强大多了……”
“能顺便完成怨魂执念?”唐队长现在只关心这个。
女学霸思索片刻,沮丧摇头。
牛孟杰则盯着另两个器物轮廓看:“那个小山形,应该是个笔架。笔洗不能用的话,笔架应该也不行,逻辑一样。那圆筒么……难道是笔筒?”
“形状有点怪啊。而且也太小了,放在笔架和笔洗之间,对比明显。这筒子插两枝笔都困难,也立不住。”刘莱蒂异议。
二人再仔细凑前看,唐之盈试着放大镜头,还真可以。
放大后的小圆筒,边缘一面为弧形,另一面平整,筒壁上还密密麻麻刻着小字,当然看不清都是什么。
“我想起来了!”牛大作家叫,指住小圆筒,“就是它!非它不可!妥妥的水字数神器!”
“这是个啥?”唐之盈一面点选这轮廓送出三条光鱼,一面询问。
“清刻乾隆御诗翠板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