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莱蒂拿到【元钧窑小宋自造香炉】这个道具之后，这还是第一次正经使用它。

香炉之前那次发挥疗效，是她们在第一关任务过程中，召唤出了关底Boss“小宋”的自主意愿，以非常规手段开启道具。如今小宋不在，这香炉应该只是个没有自主意愿的“能量集散体”，不知道用起来有什么差别。

点开手机窗口里的套箱栏，戳一戳香炉小图标，她等着两条白色光鱼从手机摄像头里钻出，但这次，窗口里先跳出文字泡：

【重要通知：使用道具“元钧窑小宋自造香炉”，可向同时空泡内不同层级的自主意愿发送信息沟通，上传带宽共十五个汉字。上传内容：1.收信人：_____ 2.信息内容：_____ 3.附本馆文物集散体祭品______（祭品谬误可能导致收信人拒收、道具使用失败）】

“喵的，轮到我用道具，就高标准严要求是吧？”女学霸也没忍住抱怨。

没别的选择，她还是先点了“收信人”，输入两个字：“赵孟”

【赵简子（状态：友善度50%）：何事？

晋献侯玉立人（状态：需净化）：……宗主现身！宗主现身！各家听命！】

刘莱蒂看着窗口里跳出的消息，想一想，没继续点击“信息内容”输入，扭头叫唐之盈：“小唐，你先试着跟这个赵简子交流一下，说明我们的诉求，看他什么反应。”

“哦。”唐之盈点开自己的手机窗口，听着师姐口述输入：

【ZY糖：@赵简子（状态：友善度50%）宗主好！我等小辈在这里遇了点麻烦，能不能请您带盟书们回家埋好，放我等通关？】

消息发出，半天没回音，最后还是趴在她手机上的小宫女懒懒打个呵欠：

【阳信宫灯：没用哒，你们已经开启道具，要么走流程使用成功，要么使用失败，不要想着投机取巧啦。】

两个姑娘一起翻白眼。刘莱蒂只好努力浓缩语义，在“信息内容”那一行输入八个字：

“尽率尔徒，毋复临我。”

“哎哟，这句真好。”牛孟杰赞叹，“还是我们老祖宗的文字精炼啊，我看这八个字，比我唱一百七十万字都管用。”

“这八个字啥意思？”唐之盈能模模糊糊地猜出来一点，但有现成翻译，干嘛不用？

“意思是‘带走你的全部盟友，再也别来烦我’。高明处在于语体跟赵孟盟书上的先秦语言风格近似，不怕他们听不懂。”牛孟杰解释。

二人交谈之间，刘莱蒂的手机摄像头终于跳出两条白光鱼，在空中凝成一尊双耳香炉落地。

这是“小宋香炉”第二次现身，形态与上次的一样，却明显小了一圈。炉颈方牌上，“己酉年九月十五小宋自”十个汉字飞出，在炉口上方燃起丝丝缕缕的白雾，方牌上还剩影影绰绰的“造香炉一个”。

“啊！我知道了！”唐之盈指着香炉惊喜大叫。

另二人都看向她，表情疑惑又期待。唐大小姐这是福至心灵窥见了什么奥秘吗？

“道具限定只能上传十五个汉字，就是因为这个香炉铭牌上有十五个字啊！现在还剩五字，师姐你还可以继续上传五个汉字的信息！”唐队长兴奋报告自己的重大发现。

刘莱蒂面无表情低头看手机，只当没听见。

牛孟杰被自己口水呛了一下，艰难挤出笑脸回应：

“队长很聪明嘛……我觉得也是这意思。下面不是还有一栏空格要输入？”

手机窗口里有新消息，是宗主先回复了“尽率尔徒，毋复临我”那八字：

【赵简子（状态：友善度50%）：尔以丹书事我，献兹朱墨，吾则率徒徙！】

“唔……这是在索要祭品了，朱墨吗？”

刘莱蒂又拉上去看一眼道具使用指示里的“3.附本馆文物集散体祭品”，问牛孟杰：

“大神，你们草原馆里的文物展品，你应该比我熟悉？有什么朱砂、红色颜色、红墨水一类的展品吗？”

牛孟杰也仔细思索几秒钟，摇摇头：

“我实在想不起来。印象里有一些清代的文房类展品，但是好象都跟‘朱墨’没关系……赵简子要的这个朱墨，就是往玉片上写盟书的红色墨水吧？”

“是啊，往深里想，人家赵盟主还是向着自己盟友，催咱们拿出填坑写字的物料来呢。”刘莱蒂说着又笑了。

唐之盈则在旁边嘀咕：“这盟主姓什么不好，偏偏姓赵，听着就来气……”

“人家其实姓嬴，是赵氏，‘孟’为宗族之长……唉我跟你扯这些干嘛？”刘莱蒂及时控制住学霸强迫症病情。

牛孟杰还在沉思：

“赵孟盟书上的红字墨水，我记得是用朱砂一类的矿物颜料做的？然后还掺了……嗯……杀牺牲祭祀的牛血羊血什么的……”

已渡过一劫的牛大神脸白了，不自在地低头看看自己身体。还好，他披着萨满衣，还是更象只大鸟，没出现上一关里的“化牛”现象。

但是……有红色鲜血的“牺牲”，可不限于牛羊猪鸟等动物啊……牛孟杰止不住又瞟向自己护着的童男童女。

刘莱蒂注意到他的眼神，立刻警告：“你别乱说话啊，小心言灵！都明示要献祭的是‘本馆文物’集散体，赶紧往文物展品方面去想！”

牛孟杰叹气扭头，目光在唐之盈的瑬金錾花银靴上扫了过去，微微一怔。

他又看一眼刘莱蒂脚上的女式同款银靴。这双靴子很漂亮，二女都没隐藏其外观，就这么穿在外面，还觉得防御力会更高一些似的。

“我想起来一件精美文物，不是墨水，但有直接关系。”牛孟杰跟刘莱蒂说，“也是这种继承了唐代胡风的辽国金银器，一件刻‘万岁台’字样的砚台，不知道你有印象吗？”

“嗯，那个！”这一说，刘莱蒂也想了起来，“确实非常精美，还是国一呢，我怎么忘了它！”

当机立断，她在“3.附本馆文物集散体祭品”后面的空格里点击输入：

“辽‘万岁台’砚”

“能行吗？”牛孟杰犹豫，“赵简子要红墨水，你给他献祭个砚台？”

“了悟真机者，离相达圆成。”刘莱蒂念道具使用提示给他听，“小宋香炉本来就有点‘在边界上游移’的属性，倒不必特别拘泥于物相。”

果然，这五个字点击发送，香炉颈部方牌上的最后五字飞出，在空中雾化凝结成一具象本厚书似的长方型盒子。

数秒之后，盒子凝结坚实，能看出是个造型华丽的金器。盒盖凹凸错落，遍布花纹，下端錾刻波涛翻滚，中部刻有虬髯腾龙，龙身穿绕着三枝莲花，龙嘴衔立的莲花蕊上竖刻“万岁台”三字。

长方金盒没象前十个字一样直接飘进香炉口焚化，反而飘到唐之盈团队面前，盒盖离体揭开，露出盒身里簸箕造型的凹陷砚台。

“这是什么东西？”唐之盈瞧着眼生。

“笔墨纸砚的砚台没见过？往坑里倒点水，拿墨条磨成汁，毛笔蘸着写字啊。”刘莱蒂的耐心还没耗尽。

牛孟杰倒不至于问出这种小白问题，他疑惑的是别的：

“跑我们跟前来开盖，是什么意思？赵简子不肯收这祭品吗？”

“看样子是不肯就这样囫囵收下，他还怪认真的。”刘莱蒂又翻个白眼，“不过系统也没判定我们道具使用失败，似乎还能抢救一下？”

她看着面前空荡干涸的砚台，思考片刻，从冲锋衣兜里摸出一小罐能量饮料，打开易拉盖，将金红色的液体倒了进去。

饮料罐身上的标签，写着“血牛BLOODBU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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