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家,说句玩笑的,宸王的可能性都要大一点。
果然,裴锦书一听便道:“这才多久!宫中到底出什么事了?”
谢明笙未语,垂下眼睫片刻,侧目深深看了一眼。
裴锦书眼神了然,浅叹。
又是不可说的事情。
谢明笙也无奈,挪了挪身子,不小心从腕上带出一个玉串,是紫带赤的四比一串,不由多看了两眼,灵光一闪,突然说道。
“阿娘,若我要取这一颗赤珠,无论如何都得先拿走紫色的,是不是?”
裴锦书拧眉。
恭王行五,上头正好有四个兄长。
“你的意思是……”
谢明笙微微颔首,“没错,如果是薛太妃和恭王,那陛下与其他三位王爷都将会是阻碍。”
“真是好大胆的心思。”裴锦书先是一惊,等回过念头来,又觉得不奇怪。
毕竟是皇位!
但裴锦书很快疑惑道:“可宸王想要上位,其余人也都是阻碍。”
“宸王没必要去掺和后宫,李太妃常年养病,帮不了他。”谢明笙抿唇摇头,“薛太妃不一样,她名声好,宁寿宫在很多宫人那里是说得了话的。”
假若要传个消息什么的挺方便的。
裴锦书:“那不是应该不换宫人才好,阿今你会不会想多了。”
谢明笙却表情更加严肃了:“阿娘,先前那些宫人大部分已经出宫了,你忘了?正是她们出宫了我们才知道的薛太妃的好名声。”
“所以,背后之人才想让你再次更换宫人。”裴锦书的脸色慢慢得也凝重起来。
“还有一事想要拜托阿娘。”谢明笙双手拢住裴锦书的手,神情认真。
“我朝采选与前朝不同,都是选一年养一年,今年的人选都用完了,如果后面需要选宫人入宫,就可能要去抽调洛京行宫的人。”
前朝是两都制,宣朝不是,但也没有就此弃用洛京的行宫,为了避免荒废,每隔几年还遴选了宫人在里面做事。
“我需要阿娘帮我清查一下洛京行宫里所有年龄合适的宫女背景。”
“你要用这些人?”裴锦书不禁皱眉。
谢明笙摇头。
“没有,但我总要知道背后是谁,是阿娘提醒我了。既然有了王家与宸王这样合适的替罪羊,那么冬猎之后发生的事情都不会有除了他们之外的第三个人的痕迹出现了。”
“所以你想通过洛京行宫来查出背后之人。”裴锦书顿时会意。
谢明笙始终记得当初拦轿的那名宫女,还有莫名其妙死去的阿紫。
她不相信会是王家与宸王干的。
因为对王家来说,王太后的利益受损了,对宸王而言,更是多此一举。
“是的,阿娘。我需要排除风险。”
裴锦书默然。
“好,但我觉得你同样查不到薛家与恭王头上。”
朝中无人不知宸王的野望,可就连宸王也要在李家的支持下,用非常之手段才能举事。
只凭薛太妃与薛家,他们手里没有兵权,能成事的可能性太小,如果真的是他们,其中必然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而就算真的是,他们也有最完美的替罪羊。
谢明笙被这么一点,也想过神来,指尖在如火的赤珠上划拨几下。
“阿娘,此事恐怕还是要劳烦祖父了。”谢明笙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谢家入朝以后,还未有过大动作,并非完全是畏惧招了天子的眼,也有不知从哪下手的因由。
朝事都是一动牵百发的,谢家的第一次立威必要做足了才是,眼下就是一个极佳的机会。
假若做好了,既能牵制住王李又能探一探薛家的底。
这边朝堂上一动,必然顾不到远在千里之外的洛京行宫了。
“我回去就与你父亲祖父商量。”裴锦书当即立断下了决定,可又难免有些多思,便多问了一句,“阿今,你心里可是有具体章程了吗?”
“并无。”谢明笙摇摇头。
她想着,放饵铺笼,只要不空网都是有收获,哪管它是鸟还是鸡的,捕到了先。
裴锦书长长地叹气,终是平心静气地道:“罢了,依你吧。你这心思,到底何时才能放下啊?”
谢明笙扯着嘴角苦笑了一声,“阿娘,你不必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在外面也要顾好自己,你们安好我才能安心。”
她劝过自己的,莫管莫听,可人的心哪是多劝两句就能劝住的。
谢明笙抬起裴锦书的右手,微微俯首贴在额头上。
“阿娘,你只能告诉祖父和父亲,哥哥们是否知晓还要看祖父的意思。”
这件事她不想把哥哥们牵扯进来。
裴锦书微微点头,要去细究薛家祖上三代,肯定是长辈们去做更快一些。
世家中,除开大面上的事情,其余的都瞒的很紧,哪里是年轻的儿郎们能做周全的?
到时候别是打草惊蛇了。
裴锦书答应得很快,神情都很轻松,可这种事明显就很繁琐,谢明笙语气不免有些愧疚。
“阿娘,劳您费心了。”
裴锦书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谢明笙的发间,抬头望了眼侧边的银刻香盘,不舍道,“阿今,得走了。只要你安好,阿娘做什么都行。”
“阿娘。”
谢明笙闭了闭目,声音微哑:“青韵,你去送阿娘回去。”
裙摆冗长,起身的动作不轻,帐外的梁惟予刚行至门口就听见了动静,摆手制止了门外的人欲要行礼的动作,快走几步,直接亲自揭帘进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