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橹杰隔天起来之后，给穆祉丞发了一个早安，哥哥。

穆祉丞几乎是秒回：“早啊，橹橹。”

王橹杰拨电话过去，被对方拒绝了，穆祉辰发来“在开会”三个字。

王橹杰故意调侃：“开会比王橹杰重要。”

穆祉丞：“那我出去给你打电话”

王橹杰赶紧解释：“不要，哥哥好好开会，王橹杰知道了，在哥哥心里，王橹杰最重要。”

穆祉丞回了一个点头说“好”的小狗表情包。

王橹杰：哥哥，你们开会说什么？

穆祉丞：说我们音乐节的事情，我们五个人接下来要接音乐节了。

王橹杰：哥哥好厉害，王橹杰要向穆祉丞学习，做一个唱歌跳舞都很厉害的偶像。

穆祉丞回了一个小狗摸摸头的表情包。

王橹杰：哥哥，你音乐节我偷偷去给你应援可以吗？

王橹杰盯着屏幕上那个“小狗摸摸头”的表情包看了好久，嘴角压都压不住。他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两条腿在空中晃了晃，打字打得飞快。

“哥哥你还没说可不可以呢。”

穆祉丞那边安静了几秒，回了一条语音。王橹杰点开，把手机听筒贴在耳朵上，听见穆祉丞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王橹杰，你乖一点好不好？”

王橹杰把这条语音反复听了三遍，才舍得回：“王橹杰很乖啊，王橹杰就是想去看哥哥发光的样子嘛。”

穆祉丞没有再回文字，只发来一个音乐节的时间地点截图，在“周六”那两个字下面画了个小圆圈。王橹杰对着屏幕“嘿嘿”笑了两声说“正好在重庆”，然后把截图存进相册，备注打上了“重要”。

王橹杰：音乐节准备时间这么短吗？公司也太压榨人了。

穆祉丞：这首歌正好是我熟悉的，而且有舞台比什么都重要。

王橹杰：哥哥最好了，王橹杰最喜欢穆祉丞了。

穆祉丞：穆祉丞也最喜欢王橹杰。

周六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暮春的风裹着青草味，把音乐节现场的旗子吹得猎猎作响。王橹杰及时戴了顶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又架了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带着口罩，混在人群里还是有点显眼的，因为他出挑的身材，很多人的眼神都难免会驻足停留。他手里攥着一根荧光棒——橙色的，因为穆祉丞的应援色是橙粉色。

前面的几组表演他都没怎么认真看，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偶尔抬头看看舞台，大部分时间在算时间。下午三点四十分，穆祉丞那个团体的名字出现在大屏幕上时，人群里爆发出尖叫声，王橹杰也跟着喊了一嗓子，然后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

穆祉丞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无袖背心，外面套着宽大的牛仔外套，头发染回了黑色，刘海软软地搭在额前。他在舞台上跟队友对视笑了一下，然后拿起话筒说话。王橹杰听着他带着点喘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忽然觉得手里的荧光棒有点烫手。

五个人连着唱了三首歌，中间穿插着跟粉丝互动。穆祉丞话不算多，但每次开口都能引起下面一阵骚动。他走到台边跟第一排的粉丝挥手的时候，眼睛扫过人群，好像有一瞬间停在了王橹杰站的方向。王橹杰赶紧把帽子又往下拉了拉，心跳快得像打鼓。

演出结束得很突然——王橹杰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五个人已经鞠躬谢幕往后台走了。他愣在原地，举着荧光棒的手还悬在半空，旁边有粉丝在喊“安可”，但音响已经安静下来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穆祉丞：“我看到你了。”

王橹杰：“？？？不可能，我伪装得很好。”

穆祉丞：“你那个荧光棒举得比旁边的人高出一截，而且全场只有你一个人举的是橙粉色，其余人都是蓝粉色。”

王橹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荧光棒，突然觉得它确实有点显眼。他还没来得及狡辩，穆祉丞又发来一条：“后台侧门，你往左边走，有个白色的小铁门，我让人去接你。”

王橹杰按照指示找到那扇门的时候，有个戴工作牌的小姑娘已经在等了，笑着把他领进了一条堆着器材箱的走廊。走廊尽头有扇半开的门，穆祉丞靠在门框上，头发被汗打湿了一小撮，贴在额角。他看见王橹杰，先没说话，伸手把他鼻梁上的墨镜摘下来，然后又把他帽子摘了，王橹杰的头发被压得乱糟糟地翘起来。

“王橹杰，”穆祉丞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特别像那种……”

“像什么？”

“像第一次来追星的小朋友。”穆祉丞自己先笑了，伸手把他翘起来的那撮头发按下去，又弹回来，又按下去。

王橹杰把荧光棒往他手里一塞：“给你，我带了一路呢。”

穆祉丞低头看着那根橙色的荧光棒，上面还沾着一点汗渍。他没说谢谢，但把荧光棒转手插进了自己背包侧面的兜里，拉链拉好，拍了拍。

“哥哥今天超帅，”王橹杰忽然正经起来，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比视频里帅一百倍。”

穆祉丞“嗯”了一声，低头解锁手机：“晚上有庆功宴，但我可以提前走。”

“那不行，你是主角，你得在。”王橹杰摆手，“王橹杰就是来看一眼，看一眼就满足了。”

穆祉丞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上面是外卖软件，已经加购了一堆奶茶，配送地址写着王橹杰的宿舍楼。

“让人给你送回去了，”穆祉丞说，“你那杯去冰少糖，加芋泥。”

王橹杰愣了一下：“买这么多。”

“你们是一个team的，”穆祉丞收起手机，语气平平的，“有福同享，不能吃独食。”

走廊那头有人在喊穆祉丞的名字，他回头应了一声，再转过来的时候，表情有点赶。他伸手拍了拍王橹杰的肩膀，指尖在他肩头轻轻按了一下：“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跟我说。”

王橹杰点头，看着穆祉丞转身往走廊深处走，白色外套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王橹杰。”

“嗯？”

“荧光棒给你，下次再来偷偷看我。”

王橹杰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看着那扇门关上，才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笑出了声。

手机又震了一下。穆祉丞发来一个小狗双手比心的表情包，配文：“希望以后别偷偷了，光明正大地来。”

王橹杰回了一个点头说“好”的小狗表情包——跟穆祉丞早上发的那张，是同一个系列。

晚上庆功宴之后穆祉丞回到酒店已经凌晨一点了，穆祉丞拿出手机看到最后一条王橹杰发给他的“到酒店了吗，哥哥”的信息回了一句“到了”。

王橹杰立马拨过来电话，穆祉丞也是秒接。

“还没睡呢，小孩要早睡早起才能长高。”

王橹杰做起来说：“哥哥，你喜欢多高的啊？”

穆祉丞被笑了笑说：“我想让你长到多高你就能长到多高吗？”

“好像不行，但是我会尽量的。”

穆祉丞认真地说：“不论多高，我都喜欢。”

王橹杰红着脸说：“哥哥，王橹杰能去找你吗？你明天有别的安排吗？”

“不行，我酒店信息被暴露了，有私生。”